那条消息以后,萧尽霜没再回复,只是偏过头重新投入工作。
没有直接证据和违法线索,也就意味着无法立案,他能进行的——
也只有常规核查。
他果断调出内部系统,将樊霁的基本信息过了一遍。
户籍地为雅台市南湾区,无犯罪记录,一次酒驾记录,学历、工作履历干净,无出入境记录。
除了唯一一次酒驾,一切都干净得过分。唯一引人注目的是那人在2023年就职A&E之前的空档,以及与专业背道而驰的工作。
那是一家留学中介机构。
萧尽霜对这个机构的公开信息做了核查,商务备案,工商信息,涉外中介资助,注册资本,以上种种,全部合法合规。萧尽霜又再次交叉比对了一遍信息,依旧没有发现机构与异常被遣返人员存在交集,甚至连同一时间段的出入境记录也不存在。
萧尽霜不动声色地在职责范围内深入做了调查,依旧一无所获。
完全没有异常的突入点,一切都干净得无懈可击。可那两种药,就像两枚尖锐的钉子,深深扎进他的脑海里。
下班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萧尽霜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跟司机道了声赶时间,便火急火燎地回了家。
他并没有急着开门,而是外面认真扫视了一遍安全出口,随即仔细检查了门板和墙面,又低下头看了眼在灯下折着光的瓷砖地板——
没有异常。
客厅灯光如昼,还泛着一点暖意。那人依旧坐在沙发的角落,腿边摊着一本书,身体却朝向玄关,似乎一直在等。
“回来了,”白玦随手把书合上,抬眸看了一眼时间,紧接着脑袋贴上靠枕歪头看他:“今天这么早?”
“嗯。”萧尽霜换了身衣服,转身去检查家里的药。消炎药、退烧药和胃药都是从旧宅带来的。
而如今,多了两盒止痛药——
那是白玦下午时买的。他在信息里看到。
然而,崭新的药盒上那点褶皱在灯下却显得格外突兀。
萧尽霜原本是想查漏补缺,但不知出于哪种心态,他的手不由自主地落到那盒止痛药上。
盒子已经拆封过了,里面的药片少了一粒。
早上出门前,他问了一遍;中午吃饭时,他又确认了一遍。而他也是在确认了两次“不疼”,才同意让白玦开车送自己去单位。
萧尽霜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回头,只是将那排少了一片的止痛药举到了白玦目光所及之处,声音冰冷地瘆人:“不是说,不疼吗。”
客厅安静了一瞬,小猫察觉到气氛不对,先是把脑袋钻入了白玦怀中,随后又跃下了沙发。
白玦抿了一下嘴唇,却没回答。那双原本细长的眼睛睁得圆润,试图以此逃避话题。
可萧尽霜根本不看他的脸,径直走过去,半蹲下身卷起他的裤腿,检查性且带着专业的力道按了一下他的膝盖,才将目光锁定在他的面部表情上。
白玦若无其事地冲他眨了一下眼睛,瞳孔展着恰到好处的迷离。
“差点忘了。”萧尽霜的声音很低,明显压着情绪,甚至有些自嘲:“刚才,你骗我两次,现在是第三次。”
白玦轻轻戳了一下萧尽霜的手臂,伸手要去环他后颈。但萧尽霜没给他这个机会。
几乎是同时,萧尽霜重新放下白玦的裤腿,避开他的动作,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人活着,就不算事。”
“你不是第一次这样。”萧尽霜的指尖隔着布料,在他的膝盖上点了一下:“疼不疼,你心里清楚。”
白玦张了张嘴,伸手去拽他袖角,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萧尽霜继续道:“听着,我现在不是在哄你。我只问你两个问题。第一个,如果今天不是和案子有关,我没发现,你是不是打算这么忍下去。第二个,你把自己当什么。”
白玦错愕地抬起头,喉咙像是被人扼住,一句话也说不出。
可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他原本合上的嘴唇微微张开,胸腔在这一瞬间骤然一缩,很酸。酸得他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眼泪毫无预兆地开始往下砸。
萧尽霜显然没预料到会是这种发展,沉默了几秒: “……我不是要凶你。”
他的语调明显变得慌乱,双手一时间不知该放落何处。
方才那点后怕的情绪还未散干净,现在,另一种更尖锐的东西就像雨后春笋般瞬间破土而出。
他原本想的是好好将这件事摊开说清楚,制止白玦这种几乎是“自毁”的行为。
“我不是…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对不起…对不起,我…”白玦的呼吸彻底乱了,眼角的泪水越掉越凶。
或许是被允许说话的安全感瞬间消散,又或许是因为被避开的拥抱。他抬起手臂去抹,却怎么也抹不干净:“我就是想着…过了就好了…为什么要这样…”
“对不起。是我没控制好,不是你。”萧尽霜重新蹲下身,主动将人揽进怀里,掌心贴在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地替他顺着气:“不是要凶你,我是怕你一个人扛,疼也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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