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后,雾隐谷中央,刻着五种民族文字的约法石碑前,一片肃杀而拥挤的场面,石碑上的字迹在正午阳光下显得有些刺眼,石碑前方临时搭起了一个简陋的木台,台上坐着以吴梭温、召孟泰等几位德高望重的老派头人为主、兼有各部落代表和民兵军官代表组成的审判席,陈野裹着厚厚的毯子,坐在审判席侧方一个特意为他准备的椅子上,脸色依旧难看,但腰背挺直,苏清月、岩恩、克钦族头人等人坐在证人席,山鹰则带着民兵在台下维持着秩序,将黑压压的、几乎挤满了整个谷地中央空地的民众与审判区隔开,人群中,那些手臂上缠着黑布或白布的受害者家属被安排在了最前面,他们脸上悲愤交加,眼神死死盯着台上那个被绑在木桩上、低垂着头颅的“血狼”,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一触即发的紧绷感。审判由吴梭温主持,这位老迈却神情肃穆的掸族头人用苍老而缓慢的声音宣布公审开始,并宣读了依据《雾隐谷约法》中关于危害联盟安全、战争罪、屠杀平民等条款提起公诉,接着,陈野作为联盟最高军事指挥官和公诉人,虽然声音虚弱,却通过扩音器清晰地列举了“血狼”及其武装长期以来对周边部落的掠夺、奴役、屠杀,尤其是此次联合“白幽灵”进攻雾隐谷期间,纵兵焚烧村寨、屠杀俘虏、驱使平民挡子弹等累累罪行,每一桩都有时间、地点、幸存者或缴获的物证作为支撑,岩恩作为前线指挥官,详细描述了“血狼”部在一线天和回音谷战斗中的残暴行径与己方遭受的重大伤亡,苏清月则从医疗队救治的大量平民和士兵伤员的惨状,侧面印证了战争的残酷与“血狼”部的暴虐,克钦族头人也站出来,讲述了“血狼”部落长期对他们进行的压迫与掠夺,桩桩件件,证据确凿,无可辩驳。整个陈述过程中,台下寂静无声,只有压抑的啜泣和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尤其是当提到具体受害者名字和惨状时,家属席中不时爆发出痛苦的哭声和咬牙切齿的咒骂。
轮到“血狼”自辩时,这个穷凶极恶的匪首似乎也知道大势已去,他勉强抬起头,独眼中凶光不减,反而用一种嘶哑而挑衅的语气说道:“成王败寇,老子认栽!但你们也别把自己说得多么干净!在这金三角,谁手上没沾血?弱肉强食,天经地义!老子今天落在你们手里,要杀要剐随便!想审判老子?你们也配!”他的狂妄激起了台下更大的愤怒,人群再次骚动起来,山鹰不得不命令民兵加强戒备,用力将向前涌动的人群推回去。陈野冷冷地看着“血狼”,待台下声浪稍歇,才缓缓开口,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血狼’,你说的没错,金三角过去很多年,奉行的就是你那套弱肉强食、强者为尊的丛林法则。无数人因此家破人亡,血流成河。我们今天站在这里,用这些文字(他指向身后的约法石碑),就是要告诉所有人,包括我们自己,那种日子该结束了!在这里,衡量对错的,不再是谁的拳头更硬、谁的刀更快,而是我们共同同意并刻下来的规矩!你犯下的每一桩罪行,都违背了生命最基本的尊严,也违背了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对和平与公正最起码的渴望。审判你,不是因为我们比你更高尚,而是因为我们要用行动证明,从今往后,在这片土地上,罪恶必须受到审判,正义必须得到伸张,而这一切,必须依照法度,而非私愤!”陈野的话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也让骚动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许多人的眼神中除了愤怒,开始多了一些思索。
接着,进入最关键的判决商议阶段。审判席上的长老和代表们退到后面临时搭起的棚子里进行闭门商议,台下的人群则焦躁不安地等待着,受害者家属们紧紧攥着拳头,眼中充满了期待与不安。漫长的半个时辰后,吴梭温等人重新回到台上,老迈的头人展开一张事先拟好的判决书,用庄严而洪亮的声音开始宣读:“经雾隐谷联盟长老会及各部落代表共同审议,依据《雾隐谷约法》相关条款,被告人‘血狼’(本名……),所犯战争罪、屠杀罪、掠夺罪、危害联盟安全罪等,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情节特别严重,后果极其恶劣……本应严惩,以儆效尤。然,联盟初创,法度为基,既为审判,当依律而行,彰法度之威,显仁恕之道(此句是陈野和苏清月事先商议加入,以安抚部分要求‘仁恕’的传统头人)。现判决如下:一、判处被告人‘血狼’终身监禁,于雾隐谷神庙地下石牢执行,每日需参加指定劳役,以赎其罪,未经特赦,不得释放;二、解散‘血狼’所属部落全部武装,收缴一切武器;三、‘血狼’及其核心头目家族所占有之土地、牲畜及浮财,经清查后,优先分配给在此次战争中受害之家庭及阵亡将士遗属;四、其部落其余民众,若愿遵从《雾隐谷约法》,可申请加入联盟,一视同仁,若不愿,可自行迁徙,联盟不予阻拦。此判决,即日生效!”判决书宣读完毕,全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并非简单处死、却又异常严厉且充满实际补偿措施的判决震住了,尤其是那些受害者家属,脸上的表情复杂万分,有失望,有不甘,但听到土地和财产将优先分配给他们时,眼中又燃起了一丝希望的光芒,人群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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