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阿南团队与金属、电路和火药搏斗的同时,苏清月面临的则是另一场与死神赛跑的备战,战地医疗体系的建立,其复杂与紧迫程度丝毫不亚于前线工事,她整合了雾隐谷医疗站、各寨零星卫生员以及临时培训的数百名妇女,组建了分级战地医疗队,核心是跟随主力部队的机动手术小组(配备最宝贵的手术器械和药品),其次是设置在主要防御节点后的固定包扎所,最后是散布在各寨、负责初步处理和后送的卫生点,药品的短缺是最大噩梦,噬菌体疗法控制住了边境疫情,但储备的抗生素、麻醉剂、止血粉、血浆代用品等战伤必需品,存量令人绝望,她不得不组织人力大规模进山采集有消炎止血功效的草药,试验用蒸煮提纯的方法制作替代敷料,甚至尝试用特定植物纤维和动物胶制备简易缝合线,同时,大规模伤亡的预案被反复推演,如何快速鉴别伤势轻重、划分救治优先级、在缺乏电力的情况下进行紧急手术、以及处理可能出现的传染病和瘟疫,成了苏清月每天殚精竭虑思考的问题,她的身影穿梭在弥漫着草药味的临时加工棚和堆满模拟伤员的训练场之间,清瘦而疲惫,但眼神中的坚毅却日益清晰。
在这全民备战的洪流中,内部那曾经几乎导致分裂的暗涌,并未完全平息,只是被更紧迫的生存压力暂时掩盖,云雀获得了陈野授予的侦察游击权限,如同出笼的猛虎,他率领着精心挑选的、装备了“蜂鸟”通讯器和部分“猫头鹰”夜视仪的精干小队,以极高的频率活跃在东南防线之外,他的行动确实卓有成效,多次成功伏击了“白幽灵”派出的侦察小队和后勤补给队,带回了珍贵的俘虏和零星但关键的装备信息,甚至一度渗透到距离“白幽灵”某个前沿营地极近的位置,观测到了对方正在集结的、装备有重机枪和迫击炮的连级规模部队,这些情报通过山鹰的渠道源源不断汇入指挥中心,为防御部署提供了至关重要的依据,然而,云雀激进冒险的风格也引发了担忧,一次深夜,他擅自扩大行动范围,试图偷袭一个疑似指挥所的目标,结果险些落入对方预设的伏击圈,若非山鹰的狙击小队在远处发现异常及时预警,并冒险开火引开部分敌军,云雀的小队很可能全军覆没,此事虽被压下未引起大面积恐慌,但吴梭温等老派头人得知后,对其“莽撞”的批评再次浮出水面,只是碍于战时需要其锐气,没有公开发作。
山鹰则如同最沉默的磐石,执行着陈野赋予的最敏感也最危险的任务——内鬼排查,他与阿南的技术小组紧密合作,一方面通过分析历次泄密事件(盐井、暗杀、车队遇袭)的细节、时间、知情者范围,交叉比对,划定可疑人员圈层;另一方面,利用修复的通讯监控设备(在严格限制下),对部分高度可疑的通讯节点进行隐蔽监听,进展缓慢而压抑,如同在黑暗中摸索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细针,压力与猜疑在高层内部悄然弥漫,每个人都感受到那双无形眼睛的审视,但无人说破,因为所有人都清楚,在敌人总攻前夕,任何内部的不信任都可能成为崩溃的起点。
时间在暴雨、汗水、钢铁的碰撞与草药的苦涩气息中飞速流逝,备战的第十五天,阿南的“雨燕”无人机进行了首次实战环境下的对抗测试,目标是模拟敌军进攻路线的一片开阔地,测试结果喜忧参半,“雨燕”的飞行稳定性欠佳,在雨中容易失控,遥控距离也受天气严重影响,但其中两架成功突破了由民兵扮演的“敌军”的目视观察和稀疏对空火力(用弓箭和抬枪模拟),将携带的“刺激剂”准确抛洒在预设区域,引起了不小的混乱,而撞上目标爆炸的那一架,虽然威力确实有限,但爆炸的声势和破片效果,证明其具备一定的心理威慑和杀伤潜能,阿南团队连夜根据测试结果进行改进,重点增强防水性能和简化操作。
第十七天,那门被命名为“雷公”的105毫米卡车炮进行了首次实弹射击,目标是一公里外山壁上用石灰画出的大型靶标,沉闷的炮声震撼了整个山谷,尽管第一发炮弹因炮手紧张和风速计算失误偏离目标甚远,但经过调整,后续三发有两发落在了靶标附近,证明其基本可用,消息传来,防御部队的士气为之一振,而“风暴”火箭炮系统则因安全风险更高,被决定仅在最后关头使用。
第十九天,山鹰的内鬼排查取得了突破性但令人心寒的进展,种种间接证据和一次极其冒险的监听片段,将怀疑的焦点指向了联盟行政系统内一个负责部分物资调配和外部联络的中层干部,此人平时沉默寡言,工作看似勤恳,但几次关键信息泄露的时间点,他都恰好有合理的工作接触,且其最近的通讯模式出现了难以解释的异常,山鹰没有立即动手,而是布下了严密的监控,准备放长线,看其是否与即将到来的总攻有直接联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