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加的?”李治良愣了,“可这石头这么旧,纹路也磨得平了,哪有人后来还能刻上去?”
王皓没回答。他闭上眼,像是在回忆什么。火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一道阴影,从眉骨划到下巴。
他想起了田中健司。
那天在汉口租界的茶馆,隔着一张破木桌,那个穿西装的日本人递来一张油纸卷,上面画着几组符号,说是从一份德文考古报告里抄的,关于楚墓外门的开启密码。当时田中说得认真:“王教授,据德国学者考证,楚人信五行,门纹必以五为序,无七数断痕,此乃铁律。”他还拍了拍胸口,“我以人格担保,资料真实。”
王皓当时信了。他需要线索,而田中是日清汽船的情报员,有渠道接触外国文献。他甚至觉得这人虽是日本人,但至少比佐藤一郎讲道理。
可现在,他睁眼看着眼前这七道一组、左偏收尾的纹路,心里那点信任像被风吹散的灰,一点不剩。
“情报错了。”他喃喃一句。
“啥情报?”李治良问。
王皓没答。他忽然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叠的纸,边缘已经发毛,是那天田中给的油纸卷。他展开一角,借着火光对照门上的纹路。
纸上画的是一组五道平行线,中间用圆点连接,标注“五行相生,循环不断”。而眼前的实物,是七道一组,断口左斜,毫无循环之意。
一模一样?不,完全不同。
他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伤,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意识到一件事:有人在骗他,而且骗得极准,极狠。田中给的情报,看似专业,实则漏洞百出。他要是真信了,按“五进制”去解门,恐怕一辈子都打不开。
可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为了让他白费力气?还是为了引他走错路?抑或……根本就是想让他触发某个陷阱?
他盯着那张油纸,忽然觉得它轻飘飘的,像张废纸。他慢慢把它折好,塞回怀里,动作很慢,像是在藏一件见不得光的东西。
“王皓哥?”李治良见他半天不动,小声叫了一声。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这纹路……到底啥意思?”
“我不知道。”他摇头,“但我现在知道,有人不想让我们知道。”
李治良没再问。他看着王皓的脸,发现他眼神变了。刚才还像个教书先生,现在倒像是个夜里赶路的猎户,盯住了草丛里的动静。
王皓重新把手放回纹路上,这次不再是试探,而是搜寻。他顺着七道一组的规律,从下往上,一寸一寸地摸。每到一个断口,就停下来,仔细感受斜角的方向。他发现这些斜口虽然都往左偏,但角度略有不同,有的偏得多,有的偏得少,像是在传递某种变化的信息。
“这不是记数。”他忽然说,“是路线图。”
“啊?”李治良一愣。
“你看。”王皓用手指在空中比划,“七道一组,是坐标;断口方向,是转向角度;断口深浅,可能是距离。这整面纹路,不是装饰,也不是咒语,是地图,是指引人怎么走的路径。”
李治良听得脑袋发胀:“可……可这门后面是啥?要是有路,为啥修这么厚的门堵着?”
“防的不是人进去。”王皓低声说,“是防人看不懂。”
两人同时沉默。
风又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火折子一歪,光晕晃了一下,照在王皓的手上。他手指还停在最后一组纹路的断口处,指腹下能感觉到那斜槽的尽头,有个极小的凸起,像是刀尖收工时留下的钉头。
他心头一震。
这不是结束,是起点。
他缓缓抬头,看向石门左侧靠下的位置。那里泥灰堆积,纹路被盖住,可按照这“路线图”的逻辑,下一个标记,应该就在那儿。
他正要起身过去查看,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回头一看,雷淞然不知什么时候坐了起来,正揉着肚子:“哎哟,饿死了。咱啥时候吃饭?这破门又不能啃,总不能让我拿牙磨开吧?”
王皓没理他。他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又看了眼怀里那张油纸卷的位置,像是在确认它还在。
然后,他朝石门左侧走了两步。
李治良赶紧跟上,手里火折子举得更高了些。
三人站在门边,火光映着三张脸,明暗交错。雷淞然还打着哈欠,李治良皱着眉,王皓则盯着那片被泥糊住的墙面,眼神一动不动。
风从门缝里吹进来,带着铁锈和陈灰的味道。
王皓抬起手,准备去擦那片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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