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王皓摇头,“但我觉得,咱们现在做的每一步,可能都在别人预料之中。”
屋里一时静下来。
史策走到唯一一张还算完整的桌子前,把罗盘放在上面。黄铜外壳映着光,指针微微颤动。她用指尖轻轻拨了一下,让它归位,然后对照着县志里的文字,低声测算:“北岭……距此十里,方位壬亥,正是墓葬常见的背山面水格局。”
“而且你看这名字。”王皓也走过来,“‘凤点头’——凤凰不是随便能用的纹样,那是王侯级别才配享的象征。一个县志敢这么写,说明当年挖到的东西,确实够分量。”
“问题是,为什么后来填了?”
“两种可能。”王皓伸出两根手指,“一是挖的人不懂行,以为是空坟,随手埋了;二是挖到了不该挖的东西,吓得赶紧封口。”
“哪种更可能?”
“第三种。”李治良突然插嘴,声音还是抖的,“是……是里面的东西,不让出来。”
两人齐刷刷看他。
他脸一红,赶紧低头:“我……我就随口一说……”
王皓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你知道吗?有时候最蠢的话,反而是对的。”
“你骂我?”
“我没骂。”王皓拍他肩膀,“我是说,你不傻。你碰了那簋,它响了,说明它还在‘醒着’。一个能传几十年、还能感应生人触碰的器物,你觉得它会是个死物件?”
史策皱眉:“你是说……它有机关?”
“不一定是机械机关。”王皓摇头,“也可能是某种结构共振。比如地下有空腔,人在特定位置敲击某处,声音会顺着土层传进去,引发共鸣。”
“那你意思是,咱们这一碰,等于打了声招呼?”
“差不多。”他点头,“就像按了门铃。”
三人又静了下来。
这次是真觉得后脖颈发凉了。
李治良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门外。那双旧布鞋还摆在墙角,鞋尖依旧朝着屋内。他咽了口唾沫,心想:这鞋是谁脱的?什么时候脱的?难道……之前也有人来过,然后就没出去?
“别看了。”史策忽然说,“你现在最该担心的不是鞋,是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能怎么办?”王皓苦笑,“线索在这儿,答案也在那儿,可咱们连饭钱都没有,拿什么去挖一座十里的山?”
“先确认真假。”史策指着县志,“这本志书有没有其他佐证?比如有没有提到当年谁带队去挖的?有没有伤亡记录?”
王皓眼睛一亮:“对啊。”
他立刻蹲回那堆残卷旁,一本本翻找。史策也加入,两人像捡柴火似的把所有带“冢”“墓”“葬”字样的册子挑出来。李治良犹豫了一下,也爬过去帮忙,只是动作慢,翻书时生怕把纸弄碎。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外头的脚步声早没了,太阳升高,光线从破窗移进来,照在他们身上。王皓额头上沁出汗珠,鼻梁上的眼镜滑下来两次,都被他随手推回去。
直到他抽出一本薄册,封面写着《德县杂录·辛酉年补遗》。
“有了。”
他翻开,快速浏览,最后停在一页:“‘七月十六,北岭民夫十余人夜掘凤点头,闻地下鸣钟声,皆惧。次日,三人疯癫,一人坠崖,余者散。’”
“疯了?”史策凑过来看,“因为听见钟声?”
“还不止。”王皓往下读,“‘有匠人言,所见非土,乃青石铺地,中有铜管贯连,疑通地脉。’”
“铜管?”她眼神变了,“你是说……这墓底下有管道系统?”
“如果是用来通风或者排水,合理。”王皓沉吟,“但‘通地脉’这种说法,更像是古人对未知现象的神化理解。”
“可要是真有管道,那说明这墓比我们想的还要大。”
“而且结构复杂。”他点头,“一个能设计地下管网的墓,绝不是普通贵族能建得起的。”
李治良听得腿软,小声问:“那……那咱们还去吗?”
“不去?”王皓冷笑,“你现在后悔了?可咱们手里拿着人家祖宗的钥匙,还想抽身?”
“我不是这意思……”
“我也不是非要你去。”王皓盯着他,“但你要明白一件事——咱们现在不是在寻宝,是在逃命。只要这图一天在咱们手上,就没人会放过咱们。与其被人追着跑,不如主动去找答案。”
史策看着他:“你真打算去挖?”
“我没钱雇人,也没枪护队。”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但我有脑子,还有你们。”
她嗤笑一声:“你就这么信我们?”
“我不信命,不信鬼,也不信天上掉馅饼。”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扫过两人,“但我信,人只要不趴下,总能走出一条路。”
屋外忽有一阵风吹过,卷起几片碎纸,在空中打了两个旋,又落下。
李治良突然说:“我想起来了。”
“想起啥?”
“昨天……不是,前天晚上,我们在马车上,你说那包袱有点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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