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龙翻过断墙后没跑多远,脚踝那股酸胀劲儿就上来了。他咬牙撑着没吭声,可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钉上。身后枪声停了片刻,但那只是暴风雨前的安静。
他知道,马旭东的人不会就这么算了。
果然,巷口传来皮靴踏地的声音,三个人影端着枪从岔道包抄过来,枪口对准窄巷中央。第一颗子弹打在他刚才站的位置,砖屑飞溅到裤腿上,烫得慌。
蒋龙没等第二轮扫射,整个人往地上一滚,顺势侧身翻了个跟头,落地时手肘蹭在碎石上,火辣辣地疼。他顾不上看伤,接着又是一滚,连着三个空翻,动作快得像戏台上耍的“地趟拳”,整个人贴着地面窜出去七八步,子弹全落了空。
“妈的!那人会飞?!”有个兵愣了一下,枪口追着人影乱晃。
“别喊了!换弹!”另一个压低声音吼。
蒋龙趴在地上喘了口气,耳朵竖着听动静。他记得王皓说过,汉阳造打完五发就得换弹夹,中间有那么几秒空档。他数着刚才那一梭子,正好五枪——现在就是这几秒。
他猛地蹬地起身,一个鲤鱼打挺跃起,身子拧成麻花状,又是一个侧空翻,这次直接扑向巷子侧面那堆破木架。他右手一捞,把红腰带末端甩出去,布条勾住木架横梁,借力腾空而起,来了个高难度的后空翻。
这一下太突然,几个兵都傻了眼。等他们反应过来调转枪口,蒋龙已经落地,脚尖一点地,整个人箭一样冲了过去。
最近那个兵刚举起枪,蒋龙已经闪到他背后。他膝盖一弯,抬腿就是一脚,正踹在对方膝窝里。“咔”一声轻响,那兵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跪倒在地,枪也脱了手。
蒋龙顺手抓起枪管,横着一抡,砸在第二个兵的手腕上。那人“哎哟”一声松了手,枪掉在地上。蒋龙不等他弯腰捡,抬脚把枪踢飞,紧接着转身把枪托往第三人脸上一送。
那人本能地抬手挡,枪托撞在胳膊上,震得整条手臂发麻。他踉跄后退两步,撞在墙上,脑袋嗡嗡响。
“你们这枪法,还不如我们班主练功时甩的拂尘准。”蒋龙啐了一口,把步枪往地上一扔,“要打就打准点,别浪费老子时间。”
话音未落,远处又传来脚步声,至少四个人,分两路包抄上来。蒋龙眼角一跳,知道不能再耗了。他扭头看了一眼主力撤退的方向——那边巷子更深,屋檐连着屋檐,适合藏人。只要再拖一会儿,其他人就能彻底脱身。
他深吸一口气,拔腿就往反方向跑。
“在那儿!别让他跑了!”有人喊。
枪声立刻响了起来,子弹追着他的脚印打。蒋龙不敢直立奔跑,猫着腰在巷子里左拐右绕,一边跑一边观察地形。地上有处水洼,积着昨夜雨水,他故意重重踩了一脚,水花四溅,留下清晰脚印。
然后他猛地刹住,翻身滚进旁边一条更窄的死胡同,背靠土墙蹲下,屏住呼吸。
外面脚步声逼近,两个兵顺着水迹追进来:“往这边跑了!快!”
等两人身影完全进入巷口,蒋龙突然从死角冲出,一个前滚翻穿过他们之间,落地时顺手抄起半块断砖,朝巷子另一头扔去。“啪”一声砸在铁皮桶上,声音清脆。
两个兵立刻调头追去。
蒋龙却没走远,贴着墙根慢慢退回原路,趁着烟雾未散,重新摸回主巷。他看见还有两个兵在远处张望,似乎在等命令。
他咧嘴一笑,抬脚踹翻路边一个空煤筐。哗啦一声巨响,那两人立刻警觉,举枪瞄准声音来源。
“在这儿!”其中一个喊。
蒋龙趁机跃起,双手撑在低矮院墙上,一个鹞子翻身翻了过去。动作干净利落,像极了《三岔口》里黑夜里腾挪的身段。
但他刚落地,肩头突然一热。
子弹擦过去了。
血立马渗出来,湿了里面的粗布衣。他低头看了眼,不算深,就是火辣辣地疼。他扯下红腰带一角,随便缠了两圈,继续往前挪。
对面院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探出个老妇人脑袋。她看见蒋龙,吓得缩回去就要关门。
“大娘!”蒋龙压低嗓门,“我不是坏人,是唱戏的,被人追着要抢行头。”
老妇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门缝:“那你快进来躲躲。”
“不了。”蒋龙摇头,“我得让他们跟着我走,我哥他们才能安全。”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虽慢,但每一步都稳。他知道,只要自己还在动,敌人的注意力就不会转移到别人身上。
远处传来新的口令声:“分散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蒋龙冷笑一声,摸了摸肩上的伤,继续往前走。他故意放重脚步,在空地上留下明显痕迹,然后突然拐进一间塌了半边的屋子。
屋里只剩三面墙,屋顶塌了一半,阳光斜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飘着。他靠着断墙坐下,喘了几口气,耳朵听着外面动静。
脚步声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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