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快就来了?”汪子贤问。
“大酋长催得紧。”风隼咧嘴笑,“他说,早点换,早点用。你们那个铁箭头,上次我带回去的,战士们抢着要。”
他回头指着身后的队伍:“这次带的货多。皮毛、药材、还有几匹好马——都是挑过的,能骑能驮。”
汪子贤看着那二十多匹马,眼睛亮了。
那些马确实好——比炎黄城现有的那些高出一头,毛色光亮,肌肉结实,一看就是能跑能干的。
“怎么换?”
“大酋长说了,一匹马换两石盐,或者五十个箭头,或者一口大铁锅。”风隼说,“价钱你们定,我们认。”
汪子贤点点头,带着风隼往互市里走。
走到入口处,风隼忽然停下来,看着那面旗。
“这旗干嘛的?”
“认路的。”汪子贤说,“以后你们的人来了,看见旗就知道地方到了。”
风隼点点头,若有所思。
进了互市,他更惊讶了——那一排排整齐的棚子,那一个个木架子,还有架子上摆着的各种货物,看得他眼花缭乱。
“这都是你们搭的?”
“对。”汪子贤说,“专门做买卖用的。以后你们来了,不用自己找地方,直接进棚子就行。下雨有顶,太阳有阴,比在外面强。”
风隼沉默了半晌,然后冲汪子贤竖起大拇指。
“首领,你这个人,能处。”
六、贝币的烦恼
交易开始了。
有熊部的人把货卸下来,摆在棚子里。皮毛一堆,药材一堆,还有几捆奇怪的草——风隼说那叫“麻”,可以搓绳子,比藤条结实多了。
炎黄城这边,陈大河带人把铁器、盐巴、陶器、麻布搬出来,也摆了一排。
两边的人开始讨价还价。
一开始还挺顺利——一张好皮子换十个箭头,一捆药材换两斤盐,一匹好马换一口大铁锅外加二十个箭头。可换着换着,问题来了。
有个有熊部的年轻人看中了一个陶碗,想换。可他带的皮子太小,人家泽部的卖主看不上。他想拿皮子换贝币,再用贝币买碗,可贝币怎么算?
“一张小皮子,换多少贝币?”
泽部的人挠头:“不知道啊。”
有熊部的人挠头:“我也不知道啊。”
两边大眼瞪小眼,交易卡住了。
汪子贤正在旁边看着,胖墩戳了戳他。
“宿主,该你出场了。”
汪子贤走过去,问清楚情况,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把贝币——是他提前准备好的,有大有小,都是挑过的。
“这样。”他说,“我定个规矩。从今天起,在互市里做买卖,都按这个算——”
他指着最大的那种贝币:“这种大的,叫‘一朋’。十个一朋,换一张好皮子,或者换一斤盐,或者换十个箭头。”
又指着中等的:“这种中的,五个换一张小皮子,或者换一个陶碗,或者换两捆药材。”
再指着最小的:“这种小的,两个换一把野菜,或者换一个窝头。”
泽部的人和有熊部的人对视一眼,都点头。
“行,就按首领说的办。”
汪子贤把贝币借给那个有熊部的年轻人,让他先买碗,回头拿皮子还。年轻人千恩万谢,抱着碗走了。
风隼在旁边看着,忽然笑了。
“首领,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什么意思?”
“这个——”风隼指着贝币,“用这个当中间的东西,两边都好算账。我们那边,也有人用贝壳,但没你这么细。大的小的,定得清清楚楚。”
汪子贤心说,这可不是我定的,这是几千年的商业智慧。
嘴上却说:“试试呗。好用就一直用,不好用再改。”
七、远方的来客
下午的时候,互市里来了一群奇怪的人。
说他们奇怪,是因为打扮——头上插着羽毛,脸上画着红道道,身上穿的是麻布,但麻布染成了蓝色,腰间还挂着骨头的装饰品。领头的是个中年女人,瘦高个,眼神锐利,一看就不是善茬。
他们一进来,原本热闹的互市忽然安静了。
有熊部的人握紧了刀柄,泽部的人往后退了几步,连风隼都皱起眉头。
汪子贤看向他:“认识?”
风隼摇头:“没见过这打扮。不像是北边的,也不像是东边的。”
那女人径直走向汪子贤,在他面前三步远停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开口说了一串话。
汪子贤一个字都听不懂。
他看向风隼,风隼也摇头。
那女人皱皱眉,又换了一种话。这次有点像有熊那边的口音,但也不完全一样。风隼听了半天,勉强听出几个词。
“她说……她是……西边来的……翻过好多山……找能换盐的地方……”
汪子贤愣了愣,然后冲那女人露出一个笑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摆摆手,表示听不懂。
女人也愣了愣,然后笑了。
她回头冲身后的人说了几句什么,那些人卸下包袱,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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