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歃血?”汪子贤愣了,“就是割手腕喝血那种?”
风隼也愣了:“割手腕?不不不,不是割手腕。”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打开,里面是两个东西——一个盘子,一个小罐子。
盘子是木头的,涂着红漆,边缘镶着几颗白色的珠子。罐子是陶的,也是红的。
“这是珠盘,这是玉敦。”风隼说,“大酋长让我带来的。咱们杀头牲口,割左耳放盘里,血放罐里,然后混着酒喝。”
汪子贤看着那两个东西,嘴角抽了抽。
“胖墩,这玩意儿你认识?”
“认识。”胖墩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珠盘玉敦,古代诸侯盟誓用的礼器 。《周礼》里就有记载——‘合诸侯则供珠盘玉敦’。没想到这原始部落,居然有这东西。”
“他们从哪儿弄来的?”
“不知道。”胖墩说,“但这说明一件事——有熊部不简单。他们有自己的礼制,有自己的规矩。宿主,你得认真对待。”
汪子贤点点头,看向风隼。
“牲口用什么?”
“按规矩,得用牛。”风隼说,“但我们出门没带牛,你们这边有吗?”
“有。”汪子贤说,“陈大河,去牵头牛来。”
陈大河领命而去。
半个时辰后,城西的空地上,堆起了一个土坛。
坛高三尺,方圆一丈,顶上铺着干净的草席。坛北挖了个坑,坑边放着几块石头,石头上摆着柴火——风隼说,这叫“坎”,歃血之后,牲口和盟书要埋在里面 。
牛牵来了,是一头健壮的公牛,毛色黄亮,角又粗又长。它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死活不肯往前走,四个蹄子钉在地上,两个人在前面拉,两个人在后面推,折腾了半天才弄到坛前。
“这牛有灵性。”风隼说,“知道今天要祭天。”
汪子贤看着那头牛的眼睛,心里有点不忍。
“非得杀吗?”
风隼愣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按规矩,得杀。歃血为盟,不见血,神不信 。”
汪子贤沉默了几秒,点点头。
风隼走到坛前,从一个皮囊里掏出一把刀——刀身细长,刀柄镶着骨头,看着很古老。他举起刀,对着太阳,嘴里念念有词。
那些词汪子贤听不懂,但调子很怪,忽高忽低,像唱歌,又像念咒。
念完,风隼一挥手。
刀光一闪,牛头落地。
周围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那一刀太快了,快到牛连叫都没叫出来,身子还站了两秒,才轰然倒下。
风隼蹲下,用刀割下牛的左耳,放进珠盘里。然后拿过玉敦,接了一罐血。
他站起身,端着珠盘和玉敦,走到坛前,把两样东西放在草席上。
“请首领上来。”
汪子贤走上土坛,在他对面坐下。
风隼从怀里掏出那张写满条款的兽皮,展开,放在两人中间。又从旁边拿起一个陶碗,倒了些酒进去,然后端起玉敦,往碗里倒了一点血。
血在酒里散开,慢慢变成淡红色。
“歃血之前,得先念盟书。”风隼说,“我念一句,首领跟一句。”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那些话古里古怪的,汪子贤半懂不懂,只能跟着念。大意是——两家从此交好,不打架,不抢东西,有买卖一起做,有麻烦一起扛。谁要是先背叛,就让神明惩罚他,让他断子绝孙。
念完,风隼端起那碗血酒,先喝了一口,然后递给汪子贤。
汪子贤接过碗,看着碗里那层淡淡的红色,闻了闻——腥味混着酒味,有点冲。
“宿主,喝吧。”胖墩在心里说,“这是仪式的一部分 。喝了,盟约就成了。”
汪子贤闭眼,仰头,喝了一口。
酒辣,血腥,两种味道混在一起,直冲脑门。他强忍着没吐出来,把碗还给风隼。
风隼接过碗,把剩下的酒洒在地上,然后拿起珠盘里的牛耳,放进那个坑里,再把盟书盖在上面,最后盖上土,压上石头 。
整套仪式下来,天已经快黑了。
风隼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冲汪子贤咧嘴一笑。
“首领,从今天起,咱们就是盟友了。”
汪子贤看着他,也笑了。
“盟友。”
苍牙从人群里钻出来,凑到那堆新土前闻了闻,打了个喷嚏,然后跑到汪子贤身边,蹭了蹭他的腿。
【难闻。】它用意念说,【以后不喝这个。】
汪子贤揉着它的脑袋,忽然觉得好笑。
歃血为盟,几千年的规矩,到了他家狼这儿,就四个字——难闻,不喝。
六、互赠信物
仪式结束后,风隼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块骨头雕的熊——跟之前那块差不多,但更大,更精细。熊的两只眼睛镶着黑色的石头,在火把光里闪着幽幽的光。
“这是我们大酋长的信物。”风隼双手捧着,递过来,“大酋长说,把这个给首领。以后首领拿着它,去有熊部的地盘,没人敢拦。有难处,拿出来,有熊部的人都会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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