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走廊的黑暗比林暖暖想象中更浓稠,像是凝固的墨汁灌进了狭长的空间,连从楼梯间透进来的微弱光线,都只够在脚下映出一小片模糊的光斑。她跟在护士身后,每一步都踩得格外谨慎,鞋底碾过地面碎裂的瓷砖,发出 “咯吱” 的轻响,在死寂的走廊里被无限放大,竟和远处隐约传来的 “滴答” 声形成了诡异的共振。
那 “滴答” 声像是从走廊尽头传来的,又像是藏在墙壁里,时快时慢,不像是正常的水滴声,反而像某种生物用指甲轻刮墙面,每一声都刺得人耳膜发紧。林暖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墙壁 —— 黑乎乎的墙面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道细长的影子,像是有人贴在墙后缓慢移动,可她明明能感觉到,走廊两侧的病房门都紧紧关着,没有任何缝隙透出光来。
“护士,这里的影子……” 林暖暖忍不住开口,话到嘴边又顿住。她本想问那些影子是什么,可话出口的瞬间,却看到护士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 不是害怕的颤抖,更像是某种机械部件卡壳的僵硬抖动,连推着金属推车的手,都慢了半拍。
护士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推车的速度。金属车轮碾过瓷砖缝隙,发出 “哐当哐当” 的声响,掩盖了远处的 “滴答” 声,却让林暖暖心里的不安更甚。她的目光落在推车边缘,那个被捆绑的病人还在 “呜呜” 挣扎,只是挣扎的幅度变小了,脑袋微微偏向她的方向,凌乱的头发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恐惧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急切的恳求,像是有话要对她说。
林暖暖放慢脚步,悄悄靠近推车。她能更清晰地看到病人手腕上的麻绳 —— 那些暗红色粉末不是沾在表面,而是嵌在麻绳的纤维里,凑近闻,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像是某种草药燃烧后的残渣。她想起东南亚老者之前撒的红色粉末,两者气味有些相似,却又不同,这粉末里似乎还掺了别的东西,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味,和餐厅里诡异糊糊的气味隐约呼应。
“你是不是想告诉我什么?” 林暖暖压低声音,凑到病人耳边问道。按照规则四,只要她主动询问,对方就算不能说话,也该有明确的回应。
病人的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的 “呜呜” 声变得急促,脑袋用力点了两下,眼睛死死盯着她的口袋 —— 那里装着无字真经,此刻正微微发烫,像是在和病人身上的某种气息产生共鸣。林暖暖心里一动,悄悄从口袋里摸出经书的一角,黑色封面刚露出来,病人的眼神就亮了,挣扎的力度又大了些,像是想靠近经书。
就在这时,护士突然停下脚步,推车 “吱呀” 一声顿在原地。她缓缓转过身,灰白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冷光,死死盯着林暖暖的手:“禁止与病人私下交流。”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机械的卡顿,像是第一次说这句话,还没熟练掌握语气。
林暖暖赶紧将经书塞回口袋,后退一步,装作顺从的样子:“抱歉,我只是觉得他看起来很痛苦。” 她能感觉到,护士的目光在她口袋上停留了几秒,才缓缓移开,重新转过身,继续推着车往前走。
走廊尽头的 “滴答” 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比之前更清晰,林暖暖甚至能分辨出,声音是从 307 病房的方向传来的。她抬头看向走廊两侧的病房门 —— 门牌号从 301 开始,依次排列,每扇门都一样破旧,门把手处布满了抓痕,只是 307 病房的门格外不同:它的门板是深褐色的,比其他门厚了一倍,门楣上还钉着一块生锈的金属牌,上面刻着一行模糊的字,像是 “高危隔离”,只是最后两个字已经被腐蚀得看不清了。
护士将推车停在 307 病房门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 —— 钥匙串上挂着十几把不同的钥匙,每把钥匙都锈迹斑斑,只有对应 307 的那把是新的,银色的钥匙身泛着冷光,像是刚铸造出来不久。她插进钥匙孔,“咔嗒” 一声,锁芯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霉味混合着草药味扑面而来,比走廊里的气味更刺鼻。林暖暖下意识地捂住鼻子,借着从走廊透进来的微光,看清了病房里的景象:
这不是普通的病房。房间里没有床,只有一个巨大的铁笼,铁笼上缠绕着粗粗的铁链,铁链上挂着几个生锈的铃铛,风一吹就发出 “叮铃” 的轻响,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铁笼旁边放着一张破旧的木桌,桌上摊着一本泛黄的病历本,旁边还放着一个黑色的陶罐,罐口飘出一缕淡淡的黑烟,那股草药味就是从陶罐里传来的。
墙壁上贴满了泛黄的纸张,上面用红色的墨水画着奇怪的符号 —— 有的像扭曲的人脸,有的像缠绕的藤蔓,还有的像一串没有尽头的锁链,符号之间用红色的线条连接起来,形成一张巨大的网,将整个墙面都覆盖了。最让林暖暖在意的是,每张符号纸的角落,都写着一个小小的 “陈” 字,像是同一个人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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