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折子的光芒在黑暗中剧烈闪烁，橘红色的光晕忽明忽暗，将御马监里的干草堆照得像一个个蜷缩的黑影。“窸窸窣窣” 的蠕动声越来越近，带着一股潮湿的腥气，混杂在甜腻的腐朽香气里，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林暖暖背靠着猪八戒，指尖的黑色光晕因紧张而微微颤抖，心里的不安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却在某个瞬间，突然被一个念头狠狠刺痛 ——
猪八戒的话，好像哪里不对劲。
这个念头来得毫无征兆，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混沌的思绪。林暖暖下意识地侧过头，借着微弱的火光看向身旁的猪八戒。他正紧握着血红钉耙，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御马监里格外清晰，黑色的毛发上沾着尘土和干草，看起来和往常一样狼狈又可靠。可越是这样，林暖暖的心里越凉 —— 从踏入天庭开始，猪八戒说的每一句话，此刻都像慢镜头一样在脑海里回放，每一个细节都透着诡异的破绽。
“当年俺老猪跟着玉帝赴蟠桃会，踩的就是这样的祥云，软乎乎的，比棉花还舒服！”
“当年俺在天庭当差，南天门哪会这么冷清？四大天王不说，光值守的天兵就有上百个，热闹得很！”
“当年俺跟猴子来过这里，里面有个后门，能通往太上老君的兜率宫！”
他总是在说 “跟着谁”“当年怎样”，却从未提起过自己作为天蓬元帅时的亲身经历！
林暖暖的心猛地一沉，指尖的黑色光晕差点消散。她突然想起，猪八戒本是天庭正神天蓬元帅，掌管十万天河水军，在天庭地位尊崇，按理说对天庭的布局、规矩、隐秘都了如指掌，可一路走来，他却像是个只能依靠 “他人经历” 来确认方向的局外人。
就拿南天门来说，他只说 “跟着玉帝赴蟠桃会” 时的热闹，却没提过自己作为天蓬元帅值守南天门的细节；提到御马监，他只说 “跟猴子来过”，却绝口不提自己当年作为元帅，是否曾因公务踏入这里；甚至面对四大天王时，他也只喊着 “求见玉帝”，却没动用过天蓬元帅的身份与四大天王交涉 —— 按西游设定，天蓬元帅与四大天王同属天庭高层，彼此相识，若他亮明身份，即便四大天王态度冷漠，也不该直接动手！
“你……” 林暖暖张了张嘴，声音因震惊而有些沙哑，却又怕打草惊蛇，只能压低声音，“八戒，你当年在天庭当元帅时，南天门的结界，是不是对天河水军有特殊通行令？”
猪八戒握着钉耙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粗声粗气地回答：“那是自然！当年俺带着天河水军进出南天门，哪用得着通报？结界见了俺的令牌，自动就开了！”
“那你的令牌呢？” 林暖暖追问，目光紧紧盯着他的反应，“既然你有令牌，刚才在南天门，为何不用令牌破结界，反而要硬闯？”
猪八戒的身体僵住了，脸上露出一丝慌乱，却很快掩饰过去，挠了挠头，声音有些含糊：“嗨，这不是被贬下凡时，令牌被玉帝收回去了嘛！俺现在就是个记名仙官，哪还有当年的特权？”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可林暖暖心里的疑云却更浓了。她突然想起，之前在神龙平台，孙悟空觉醒时曾说 “呆子你带着林暖暖去天庭求援”，当时猪八戒毫不犹豫地答应，还主动提议去南天门 —— 可如果他真的没有令牌，又明知天庭诡异，为何敢如此笃定能求见玉帝？
更让她心惊的是，从踏入天庭开始，猪八戒就一直在 “引导” 她的方向！
先是在断魂桥后，他说 “这云海才对嘛”，引导她相信眼前的天庭是正常的；南天门结界阻拦时，他故意硬闯，却不提其他入口 —— 按西游设定，天庭除了南天门，还有东、西、北三门，天蓬元帅作为高层，不可能不知道；后来遇到四大天王追杀，他又 “恰好” 想起御马监有通往兜率宫的后门，将她引到这个封闭的陷阱里！
“御马监的后门…… 你真的知道在哪吗？” 林暖暖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她能感觉到，身后的猪八戒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握着她胳膊的手也下意识地收紧，指甲几乎掐进她的皮肤里。
“当然知道！” 猪八戒的声音有些尖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当年俺跟猴子来的时候，他还指给俺看过，就在那堆干草后面！” 他说着，伸手指向不远处的一堆干草，火光照亮的地方，只有杂乱的干草，没有任何门的痕迹。
林暖暖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她终于明白，猪八戒一直在说谎！他不是 “忘了” 自己的经历，而是故意用 “跟着别人” 的说法来掩盖自己的异常，用 “共同的记忆”（比如提到孙悟空）来让她放松警惕，一步步将她引到这个被诡异攻占的天庭深处！
“这不是天庭……” 林暖暖喃喃自语，却又很快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 南天门的鎏金大字、盘龙柱的雕刻、凌霄宝殿的形制，甚至御马监的匾额，都与西游传说中的天庭一模一样，这确实是天庭，只是…… 这里已经被诡异彻底攻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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