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前的红灯笼还在晚风里晃着，金箔碎光落在青石板上，像撒了把星星。小龙神攥着林暖暖塞给她的桂花糕，油纸袋被捏得皱巴巴的，粉绸带扎的双马尾晃来晃去，脚步却磨磨蹭蹭，没一点要往河边走的意思。
“真要走啦？” 她回头望了眼林暖暖，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不舍，手指抠着油纸袋的边角，“你下次来，可一定要给我讲萤火虫怎么抓呀，还有糖人师傅画小兔子的时候，是不是要先熬好久的糖？”
“一定讲，” 林暖暖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发梢还沾着片桂花，“等你娘回来，你要是能出去，我还带你去看红叶山，秋天的时候，漫山的红叶子，踩上去沙沙响，可好听了。”
“好！” 小龙神用力点头，终于转过身，朝着河边的方向跑了两步，又突然停住，从口袋里掏出个青绿色的小琉璃珠，珠子里裹着片小小的柳叶，是她下午在河边捡的，“这个给你！要是想找我，就把珠子放河边，我能听见珠子响。”
林暖暖接过琉璃珠，指尖触到珠子的瞬间，还能感觉到一丝淡淡的凉意，像握着块刚从河里捞出来的冰。她把珠子小心翼翼地放进外套口袋，对着小龙神挥手：“快去吧，别让村里的鱼等急了。”
小龙神这才放心，蹦蹦跳跳地往河边跑，粉裙子上的小鱼纽扣随着动作晃来晃去，很快就跑到了河岸边。她停下脚步，回头又望了林暖暖一眼，才慢慢蹲下身，指尖碰到河面的瞬间，河水泛起一圈圈淡绿色的涟漪，像有生命的绸缎，轻轻裹住了她的脚踝。
周围的村民也松了口气，张大爷把手里的橘子皮扔进旁边的竹筐，笑着对李婶说：“这丫头总算肯回去了，再闹下去，我这老骨头都要被她熬散了。” 李婶也笑，从荷包里掏出块新的芝麻糖，用油纸包好，递给旁边的小孩：“给你吃，明天让你娘也给你做糖糕，跟小龙神的一样甜。”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上次祭祀剩下的油脂枯枝，你家男人扔去河底了吧？可别让水流冲跑了，明年还得用呢。” 李婶口中的 “油脂枯枝”，是村里每年祭祀时都会准备的 —— 用菜籽油浸泡过的柳树枝，晒干后捆成束，扔在河底 “供奉” 龙神，说是能让河水更清澈，也能在寒冬时引火取暖。
林暖暖站在原地，看着小龙神的身影慢慢融进河里，河水的涟漪渐渐平复，只剩下月光洒在水面上，泛着银闪闪的光。她刚想转身回住处，突然听到 “哗啦” 一声巨响，紧接着就是小龙神的尖叫 —— 那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娇憨，全是惊恐，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吓住了。
“快跑！所有人快跑！”
小龙神的喊声刚落，就见她从河里猛地冲了出来，粉裙子全被河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头发也乱了，脸上满是水珠，不知道是河水还是眼泪。她跑得跌跌撞撞，朝着祠堂的方向冲来，身后的河水却像是沸腾了一样，“咕嘟咕嘟” 地冒着泡，黑色的泡沫从河底翻涌上来，很快就覆盖了大半河面，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臭味，像腐烂的鱼内脏混着发霉的水草，让人闻着就想吐。
“怎么回事？” 张大爷脸色骤变，刚想上前拉小龙神，就看到河里突然钻出无数黑色的东西 —— 不是鱼，也不是水草，而是密密麻麻的虫子！那些虫子有拇指大小，通体漆黑，像裹了层沥青，在月光下泛着油腻的光，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顺着河岸爬上来，速度快得惊人，转眼就爬了半米远。
林暖暖原本还想上前帮忙，可看清那些 “虫子” 的模样时，瞬间头皮发麻，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 那根本不是虫子！
每一只 “虫子” 的顶端，都嵌着一颗黑色的眼球，眼球表面没有眼白，只有漆黑的瞳孔，瞳孔里还在微微转动，像是在盯着周围的人。眼球下方，长着七八根细细的黑色触手，触手只有头发丝粗细，却灵活得很，像无数条小蛇，在地上快速蠕动，带着 “虫子” 往前爬。更恶心的是，这些 “眼球虫” 爬过的地方，会留下一道粘稠的黑色液体，液体泛着腥臭，滴在青石板上，发出 “滋滋” 的声响，竟把坚硬的石板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那是什么东西！” 李婶尖叫起来，拉着身边的小孩往后退，却不小心绊倒在地，小孩吓得哇哇大哭，手里的芝麻糖掉在地上，瞬间就被爬过来的 “眼球虫” 淹没。
小龙神跑到林暖暖身边，紧紧抓住她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是黑水潭里的怪物！我娘之前说过，黑水潭里藏着会吃人的眼球虫，没想到它们会跑到这里来！” 她的手冰凉，还在不停颤抖，粉裙子上已经爬了两只 “眼球虫”，黑色的触手正往她的脖子上缠，林暖暖赶紧伸手，用指甲将 “眼球虫” 掐掉，扔在地上，狠狠踩了一脚 ——“咔嚓” 一声，眼球破裂，黑色的粘液溅出来，腥臭味更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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