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屏突然弹出紧急讯息:敌后抵抗组织发来密电,称已在铸铁星系策反了驻军副司令。但讯号在关键处中断,最后几个单词带着干扰杂音:诱饵计划...暴露...需要...
财政官的身影通过全息投影出现,冷静汇报着后勤数据。若选择强攻工业星系,现有弹药储备仅能维持标准周;若先夺取资源星域,可解决能源危机但会失去战机。每个数字背后都对应着具体生命——运输舰艇员、陆战队员、医疗兵...
王浩的指尖最终没有落下,而是轻触星图空白处。所有数据窗口收拢成光点,银河以最简洁的形态呈现。
导航灯塔的最后一束信号消失在传感器范围时,星空骤然变得陌生。恒星分布呈现出不自然的断层,仿佛宇宙在此戛然而止。破碎的小行星带如散落的骨骸,其间漂浮的战舰残骸保持着最后战斗的姿态——有艘驱逐舰的炮管仍指向虚空,另一艘运输舰的货舱门维持着紧急卸载时的半开状态。
这些金属残骸上凝结着时光的印记。某艘巡洋舰的装甲表面覆盖着星际尘埃形成的钟乳石状结构,另一艘侦察舰的舷窗内竟生长出能在真空中存活的荧光苔藓。最令人动容的是具漂浮的宇航服,面罩反射着遥远星云的光芒,仿佛仍在守望这片寂寥的战场。
先锋舰探路者号的扫描仪显示,这片区域的空间结构布满伤痕。引力异常区如同看不见的旋涡,将某些残骸拉扯成诡异的螺旋状。有块战舰碎片以违反物理规律的角度悬浮着,那是当年超空间引擎爆炸造成的时空褶皱。
导航官发现星图在此处出现空白。传统导航标志全部失效,只能依靠脉冲星信号进行三角定位。更棘手的是,探测器捕捉到大量幽灵信号——这些可能是多年前战斗留下的电磁回声,也可能是仍在活动的侦察设备发出的真实讯号。
生态监测仪记录到奇特现象:某些金属残骸表面聚集着星际微生物,它们以辐射为能量源,形成类似苔藓的生物膜。这些生命迹象证明,即便在最残酷的战争遗迹中,生命仍在顽强寻找存续之路。
当舰队深入这片区域时,所有舰船不约而同降低了航速。并非因为导航困难,而是出于对这片永恒战场的敬畏。
星云如泼墨般晕染在真空之中,暗物质尘埃带将恒星光芒过滤成病态的暗红色。脉冲星临终前的辐射爆发像垂死者的心电图,每次闪烁都照亮出扭曲的空间褶皱。这些星云并非自然形成,而是超空间武器撕裂时空结构后留下的永久伤疤。
侦察舰夜巡者号的传感器捕捉到诡异的引力波纹。某些区域的时空曲率呈现不自然的锯齿状,仿佛有双巨手曾在此撕扯宇宙纤维。导航官发现星图坐标系在这里完全失效,经纬线在显示屏上扭曲成旋涡状——这是大规模空间跳跃造成的数学结构损伤。
更令人不安的是引力异常点的分布规律。它们像某种加密信息般排列,每个旋涡中心都残留着高能反应。分析表明,这些是当年敌军旗舰进行超空间跃迁的起跳点,其巨大的能量输出永久改变了局部时空结构。
空间伤痕中残留着战争记忆。有片区域的时间流速异常缓慢,探测器在那里录到多年前战斗的电磁回声:导弹呼啸的余韵、护盾过载的爆鸣、甚至还有半句未传输完的求救信号。这些声音碎片在扭曲时空中不断循环重放。
生态扫描显示更深远的影响。某些小行星带呈现违反自然规律的排列,明显是被冲击波刻意推成的防御阵型。有片星云尘埃中检测到有机分子痕迹,疑似某艘生物舰船被撕裂时留下的遗传物质残骸。
楔形阵列的舰船如迁徙的钢铁候鸟,在虚空中投下庄严的剪影。旗舰沧澜号的探照灯束刺破星尘帷幕,光斑落在一截扭曲的空间站龙骨上。这段复合金属骨架保持着撕裂时的狰狞姿态,断裂处露出的线缆如神经末梢般在真空中飘荡。
灯光扫过雷区浮标群时,映出令人窒息的景象。数百个锈蚀的球体悬浮成防御阵型,有些还闪烁着故障指示灯,像守墓人提着将熄的灯笼。更深处,有具宇航服保持着挣扎姿态,面罩反射着舰队灯光,臂章上联盟的星徽依然清晰,仿佛仍在等待迟到的救援。
侦察兵发现空间站残骸中藏着更深的悲剧。有扇气密门上留着指甲抓痕,压力阀固定在紧急关闭状态。生命迹象检测仪显示,这里曾有人试图建立最后防线,但时间永远凝固在某个绝望的瞬间。飘浮的日志芯片记录着最后讯息:他们突破了第三闸门……
雷区边缘的发现更触目惊心。自动防御平台仍维持着激活状态,炮台随着舰队移动缓缓转动,但能量读数早已归零。有台侦察机器人被炸飞半个身躯,剩下的传感器还在执行巡逻程序,在虚空中划出无尽的死亡圆环。
那具宇航服的扫描结果令人心碎。生命维持系统记录显示,氧气耗尽前他正试图修复通讯天线。贴身口袋里有张防水照片,是个女孩在校园前的笑容,背面写着:爸爸,毕业典礼等你。照片边缘已经磨损,显然被反复摩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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