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记事起,父王或镇守北疆,或替世渊帝处理政务,聚少离多,上一次相见还是在我出发江南那年。
如今我已长大成人,能独当一面,而父王的鬓角却已染上霜华,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
大军抵达城下,父王翻身下马,在众将的簇拥下走入王城。
议事大殿内,两族之王与大祭司早已等候多时。
父王身着战甲,未及卸甲便径直走入殿中,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终落在我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复杂。
“父王。”
我上前一步,屈膝行了一礼,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
父王微微颔首,并未多言,转身走向石桌主位坐下。
镇北战神军团的将领们则守在殿外,肃杀之气弥漫开来,让雪蛮两族的众人不由得神色一凛。
国书的签订仪式简洁而庄重。
苏朝宇将拟定好的国书递上,雪族之王与蛮族之王仔细翻阅后,确认无误,便拿起笔,在国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盖上两族的王印。
父王也接过笔,落下“王战”二字,字迹遒劲有力,带着镇北王的威严。
国书签订完毕,意味着雪蛮两族从此不再南下入侵,大夏与北庭将和平共处,北疆的战火终于得以平息。
两族之王与大祭司松了一口气,向父王行了一礼,便带着长老们缓缓退去,留下我们父子二人与十几位心腹在殿中。
大殿内一片寂静,只有寒风从殿外灌入,吹动着烛火摇曳。
我与父王相对而立,久久无言。十多年的隔阂与思念,在此刻化作沉默,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最终,还是我率先打破沉默,轻声问道:“父王,这些年,可还安好?”
父王的目光柔和了许多,他抬手,似乎想抚摸我的头顶,却又停在半空,最终缓缓放下:“一切都好。北疆虽苦,却也安稳。倒是你...”
他上下打量着我,眼中满是欣慰,“终究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为父王分忧,为镇北王府争光。
只可惜,你大哥成儿,没能亲眼看到你如今的模样。”
提到大哥王成,父王的声音低沉了许多,眼中闪过浓浓的悲恸与杀意。
我的心也猛地一沉,大哥是镇北王府的嫡长子,英勇善战,年少时便跟随父王征战北疆,是我心中的榜样。
可在我被困天目山秘境之时,四境来犯,大哥率军出征西境,却再也没有回来,父王只说他是战死沙场,却从未提及详情。
“大哥……”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父王,当年大哥到底是被何人所害?你一直不肯告诉我真相。”
父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满是凛冽的杀意,周身的气息变得冰冷刺骨:“是黑冥组织。当年你大哥率军围剿西境的乱党,却遭到黑冥组织总长拓拔余珪的亲自袭杀。
拓拔余珪修为深不可测,已达九境巅峰,你大哥虽已是八境修为,却终究不敌,全军覆没,尸骨无存……”
“十境?拓拔余珪?”
我喃喃自语,心中的恨意如潮水般汹涌。
黑冥组织这个名字,我曾在父王的卷宗中见过。
是江湖中最为神秘恐怖的黑暗势力,行事狠辣,无恶不作,却没想到他们竟敢公然袭杀镇北王府的世子,与大夏为敌。
“除了黑冥组织,当年那些暗中作祟的势力,还有十三殿、列云阁、冥王府……他们如今又在何方?”
我追问着,这些名字如同一根根毒刺,扎在我的心头。
当年大哥的死,绝不可能只有黑冥组织一个势力参与,背后定然牵扯甚广。
父王叹了口气,语气稍缓:“这些年,父王一直在追查此事。
黑冥组织在袭杀你大哥之后,便深知我不会善罢甘休,早已逃遁西境,隐匿起来,至今没有踪迹。
至于十三殿、列云阁、冥王府等势力,”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要么被黑冥组织收编,要么已被陈破虏大将军和辰言大统领率领羽林卫和禁军荡平了。”
“荡平了……”
我低声重复着,心中的恨意却并未消减。
那些被荡平的势力固然罪有应得,但真正的罪魁祸首拓拔余珪和黑冥组织却依旧逍遥法外,这让我如何能释怀?
大哥的血海深仇,必须由我亲手来报。
大殿内再次陷入沉默,父子二人心中的杀意久久不能消散。
寒风呼啸,烛火摇曳,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我能感受到父王心中的痛苦与不甘,也能体会到他这些年独自支撑的不易。
良久,父王拍了拍我的肩膀,沉声道:“轩儿,仇恨固然要报,但你也要记住,身为镇北王府的后人,守护大夏的疆土与百姓,才是重中之重。
如今北疆已定,你大哥的仇,我们来日方长,总有一天,我们会找到拓拔余珪,为你大哥报仇雪恨。”
我点了点头,压下心中的激荡,目光变得坚定:“父王放心,孩儿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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