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碑所言，只述其一，未述其二。”
神秘意志那淡漠的声音，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柳无邪那刚刚才平静下来的心湖，再次激起了千层巨浪。
“前辈，此话何意？”柳无邪的神念，带着一丝急切。
“石碑所载，乃是宇宙法则允许显化的‘真相’。”
“而有些‘真相’，其本身的存在，已经超越了法则所能承载的极限。”
“一旦显化，便会引来不必要的窥探。”
神秘意志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古井无波，但其话语中所透露出的信息，却让柳无邪感到一阵阵的心悸。
超越法则极限的真相？
会引来窥探？
他立刻想起了那道“蚀道之影”临死前，那充满了怨毒与不甘的诅咒。
——“下棋人”！
“前辈所指的，可是那个‘下棋人’？”柳无邪沉声问道。
“‘下棋人’……这个称呼，倒也贴切。”
神秘意志的声音中，似乎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
“你可曾想过，为何鸿蒙之主，作为与蚀道之主同级别的‘创生’化身，在创灭之战后，会因为伤势过重而陨落？”
“而蚀道之主，作为战败方，被镇压了无数纪元，其本源却依旧强大到，只需要一丝裂隙，便能再次威胁到整个宇宙？”
这个问题，柳无邪之前还真没有细想过。
此刻被这神秘意志一提，他才猛然惊觉，这其中，确实存在着一个巨大的逻辑漏洞！
按理说，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鸿蒙之主既然赢得了创灭之战，他的状态，无论如何，都应该比被封印的蚀道之主要好得多。
可结果，却是胜利者陨落，失败者却依旧在封印中蠢蠢欲动，伺机卷土重来。
这太不合理了！
“除非……”柳无邪的瞳孔猛地一缩，“鸿蒙之主的陨落，并不仅仅是因为创灭之战与紫渊王的背叛！”
“他的陨落背后，还有第三方势力的干预！”
“不错。”
神秘意志给予了肯定的回答。
“鸿蒙之主的陨落，并非是单纯的力竭而亡。”
“他是被‘抹杀’的！”
“不仅是他的存在，就连关于他的一切信息，都从宇宙的时间长河中，被一股更加霸道的力量，强行地抹去了！”
“若非这座本源封印阵，乃是他倾尽最后心血所造，其核心留下了一丝无法被磨灭的‘道韵’，从而诞生了那块起源石碑。”
“恐怕就连‘鸿蒙之主’这个名字，都早已被世人所遗忘。”
听到这里，柳无邪只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强行抹去一个“宇宙之主”存在过的所有痕迹！
这……这是何等恐怖，何等霸道的力量？！
那个所谓的“下棋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柳无邪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干涩。
“因为，鸿蒙之主……发现了‘棋盘’的存在。”
神秘意志的声音，变得愈发悠远。
“这个宇宙，并非如你们所想的那般，是自然演化的产物。”
“它更像是一个‘培养皿’。”
“或者说，是一个巨大的‘棋盘’！”
“而我们这些诞生于其中的生灵，无论强弱，无论是所谓的‘病毒’，还是所谓的‘抗体’……”
“都不过是棋子而已。”
“下棋人，在观察着我们，筛选着我们，甚至引导着我们的进化与毁灭。”
这番话，与那“蚀道之影”的话，几乎是如出一辙！
但从这个神秘意志的口中说出来，其带来的震撼与绝望感，却要强烈了千百倍！
“那鸿蒙禁地……”柳无邪艰难地开口。
“是陷阱，也是唯一的生路。”
神秘意志回答道。
“那里，是这个‘棋盘’的核心，也是‘下棋人’观测整个棋局的中枢。”
“他将‘宇宙本源之力’放在那里，就像是农夫在田里设下诱饵，等待着最强壮的猎物，自投罗网。”
“蚀道之主，想要得到它，是为了挣脱‘棋子’的宿命，彻底掀翻棋盘。”
“而你，想要得到它，是为了守护这个棋盘，让其能继续存在下去。”
“你们的道路不同，但最终的目的地，却是一样的。”
“这本身，就是‘下棋人’所设定的最终剧本。”
“他想看到的，就是你们这些最强大的‘棋子’，为了争夺那个最终的‘奖励’，而展开一场最灿烂、最激烈的厮杀！”
“最终的胜利者，无论是谁，都将被他‘收割’。”
柳无邪沉默了。
他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他们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牺牲，又有什么意义？
到头来，都只是为他人做嫁衣？
都只是别人眼中，一场精彩的戏剧？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涌上了他的心头。
那是一种面对更高维度存在时，所产生的，如同天堑一般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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