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撞击，让飞舟内部的众人，都摔得七荤八素。
所幸，飞舟在坠落的最后关头，柳无邪耗尽神魂，强行稳住了姿态，以腹部着地，进行了一次迫降，这才没有当场解体。
但即便如此，这艘本就是由残骸炼化而成的飞舟，也彻底走到了生命的尽头。船体多处断裂，内部的阵法，更是熄灭了九成以上，冒着缕缕黑烟，彻底报废。
舱门，在一阵刺耳的扭曲声中，被霸斧用蛮力，一脚踹开。
刺眼，却又显得有些灰蒙蒙的阳光，照射了进来。
“咳咳……他娘的，总算是出来了！”霸斧一边咳嗽着，一边第一个跳出了残骸。
萧瀚、楚无痕，以及其他幸存的鸿蒙殿成员，也陆陆续续地，从飞舟内走出，踏上了这片陌生的土地。
当他们站稳脚跟，看清周围的景象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想象中，仙雾缭绕，神光普照，宫殿楼阁连绵不绝的仙家盛景，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袤到看不到尽头的，灰褐色戈壁。
大地干裂，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沟壑。稀稀拉拉地生长着一些颜色暗沉，形态扭曲的怪异植物。远处，几座光秃秃的石山，如同沉默的巨人，矗立在天地之间，更添了几分苍凉与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尘土与煞气的味道。
他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确实蕴含着一种比下界灵气，要高级得多的能量，那应该就是所谓的“仙气”。但这种仙气，却稀薄得可怜，而且，驳杂不堪。其中夹杂着大量的狂暴因子和一种腐蚀性的煞气，吸入体内，甚至会感觉到经脉传来阵阵刺痛。
这里的修炼环境，别说跟他们想象中的仙界相比了，甚至，连真武大陆上一些顶级的洞天福地，都远远不如！
“这……这里……就是仙界？”一名年轻的成员，环顾四周，脸上写满了茫然与失望，声音都在颤抖。
“开什么玩笑？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也配叫仙界？”霸斧一脚踢飞了脚边的一块石头，发泄着心中的郁闷。
“会不会……是我们走错地方了？”
“不可能，殿主是根据金仙的记忆找到的通道，出口绝对不会错。”
幸存者们议论纷纷，士气肉眼可见地低落了下去。
他们付出了那么惨痛的代价，牺牲了那么多的兄弟，九死一生，才终于抵达了传说中的仙界。可眼前的景象，却像一盆冰水，将他们心中所有的期待和幻想，浇得一干二净。
巨大的心理落差，让许多人的眼中，都浮现出了一丝迷茫。
唯有柳无邪，神色依旧平静。
他最后一个走出飞舟残骸，目光扫过这片荒凉的戈壁，又抬头看了看那灰蒙蒙的天空，眼神深邃，不起波澜。
他知道，这才是最真实的仙界底层。
仙界三十三天，等级森严。上层仙域，仙气浓郁如液，法则完整，是真正的仙家圣地。而越往下，环境就越是恶劣。
这凌云仙界，作为三十三天中最底层，最偏远的一界，本就是仙界的“放逐之地”，环境能好到哪里去？
赤血老祖那样的金仙，是绝不会踏足这种地方的。他之所以知道这条通道，也只是因为其所在的势力，偶然间得到了一份上古仙庭的残图罢了。
“所有人都安静。”柳无邪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嘈杂的议论声，瞬间平息。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们的主心骨。
“这里，就是仙界。”柳无邪肯定地说道，“是我们新的起点。”
他看着众人脸上的失落，继续道：“你们以为的仙界，是什么样子？遍地是仙金，处处是仙草，呼吸一口气就能成仙吗？”
“那样的仙界，的确存在。但，不属于现在的我们。”
“我们是逃亡者，是潜伏者，是仙界那些大势力的眼中钉，肉中刺。一个仙气浓郁，法则显露的地方，对我们来说，不是天堂，而是最显眼的靶子！我们一出现，就会被那些仇家感应到，引来无穷无尽的追杀！”
“而这里，”柳无邪伸手指了指这片荒凉的大地，“法则混乱，仙气驳杂，煞气弥漫。这种地方，恰恰能最大程度地，遮蔽我们的天机，隔绝上层仙界的探查。”
“这里，才是最适合我们，疗伤、积蓄力量的地方！”
柳无邪的一番话，如同晨钟暮鼓，敲醒了众人。
是啊，他们是来干什么的？他们不是来游山玩水的，他们是来潜伏，来求存，来等待复仇的机会的！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同样的道理，最破败的地方，也是最适合隐藏的地方。
众人心中的失落与迷茫，渐渐被一种劫后余生的清醒所取代。他们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殿主说的是！是我们想得太天真了！”萧瀚握紧了拳头。
“没错！管他什么鸟样，只要能活下去，能变强，能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就算是在粪坑里，老子也待得下去！”霸斧瓮声瓮气地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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