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束砥信】
雨幕像是一张厚重得令人窒息的灰布,将这辆正在公路上疾驰的轿车死死裹住。芳川几乎是将车横着甩进了综合医院急救通道的雨棚下。
“到了!下车!”
芳川一脚刹车踩死,连手刹都来不及拉,便推门冲了出去。
我紧随其后。外面的空气里混杂雨水的潮气,还有远处警备员封锁线传来的嘈杂人声。那两个骑摩托车的风纪委员状况很糟,尤其是那个戴着花环的女孩,初春饰利,她靠在固法的身上,已经因为疼痛而意识模糊,嘴里却还念叨着什么“黑子同学”和“比对数据”。
“快!这边!”
几名早已等候的医护人员推着推车冲了过来。
我和芳川帮着那个叫固法美伟的风纪委员把初春抬上推车。
“坚持住,初春!”固法美伟握着她的手,声音颤抖,“马上就到急救室了!”
推车轮子在医院光滑的地砖上滚动,发出急促的隆隆声。我们一行人穿过自动感应门,冲进大厅。
大厅里乱成一团。警备员、医生、还有不知所措的病人家属挤在一起。显然,那个坠楼事件让这家医院变成了漩涡的中心。
“让开!急诊!”
芳川在前面开路,她身上那件原本洁白的实验大褂此刻沾满了泥点,但那种常年混迹于生死边缘的气场让她看起来比这里的医生更具威慑力。
我们冲向电梯间。
“叮——”
电梯门恰好在这一刻打开。
从电梯里走出来的,不是医生,也不是警备员。
是一个刺猬头的少年,和一个茶色短发的少女,以及走在最后面的、那个浑身散发着蜂蜜甜香的金发少女。
我感觉自己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滞了。
那张脸。
那个茶色短发少女的脸。
我在培养槽里见过无数次。在监视器的屏幕上见过无数次。在满是血腥味的实验报告照片里见过无数次。
那是“原型”。
那是两万个妹妹们的源头——御坂美琴。
而站在她身后的,是这所学园都市里掌握着精神与记忆最高权限的怪物,第五位,食蜂操祈。
“……初春?!”
那个刺猬头少年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担架上满脸是血的女孩,发出一声惊呼。
“怎么回事?为什么初春会变成这样?!”
御坂美琴也愣住了。她看着初春,又看了看站在推车旁边的我们。那双因为愤怒和悲伤而显得有些暗淡的眸子,在扫过我和芳川身上的白大褂时,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风纪委员?”御坂美琴上前一步,“发生什么事了?还有……你们两位是?”
最糟糕的情况。
我们在这种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撞上了最不该撞见的人。
我和芳川桔梗,两个满手沾满克隆人鲜血的研究员,就这样站在了受害者原型的面前。而且,旁边还站着一个只要动动念头就能读穿我们所思所想的心理掌握。
芳川显然也僵住了。她甚至下意识地把手伸进口袋,那里通常放着防身用的东西,但在这种场合毫无意义。
不能让御坂美琴知道我们是谁。
绝对不能。
如果让她知道我们是“量产能力者计划”和“绝对能力者进化计划”的相关人员,如果让她知道我们和一方通行那个“杀人凶手”是一伙的……
这里的局面会瞬间失控。
“But,别误会。”
我抢在芳川开口之前,向前迈了一步,挡住了御坂美琴探究的视线。
“我们只是路过的……长点上机学园的研究生。”
我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湿透的校服,又指了指芳川。
“这位是我的导师。我们在附近的药学研究所工作,回来的路上刚好目击了这场车祸。出于人道主义精神,顺路送她们过来而已。”
这是一个拙劣的谎言。
长点上机学园确实是我的学校,但这并不能解释为什么一个研究生导师会这副打扮,也不能解释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第七学区深处。
但我只能赌。
我赌那个金发的第五位——食蜂操祈,不会在这个时候揭穿我们。
我用余光瞥向食蜂操祈。
那位常盘台的女王正站在后面,手里拿着那个精致的小包,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表情。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那是看透一切的眼神。
她知道我是谁。她肯定知道。作为这一行的顶尖存在,她不可能不知道布束砥信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
我的手心全是冷汗。
如果她开口,如果她说出“哎呀,这几位不是那个克隆人计划的负责人吗”,那么一切就完了。
然而,食蜂操祈只是轻轻眨了眨那双星星眼,并没有说话。她似乎在权衡,又似乎在看戏。
“长点上机学园?”
御坂美琴皱起眉头,显然对这个解释并不完全买账。她看着我,那种直觉敏锐得让人害怕。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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