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丈夫熊布柏的过往,索玛很想哭,但她是个很内敛的人,连哭,她也是能尽量忍住的,她也能不发出声音的,或者说,她可以在心里哭。
现在都好了, 她知道一切都变好了。自己的丈夫跟着鱼舟老师,这个全龙国最有才华的人。鱼舟老师是一道光,一道希望的光芒。
其他的不说,就在这个月十号,自己的丈夫熊布柏给自己打了一笔钱,整整二十六万。
二十六万啊!一个月的工资!
这个世界就是很现实,有时候到手的钱,最能给人希望。
农历十月初六的月亮的上弦月,在云里半遮面,朦朦胧胧的,煞是好看。就像是索玛此刻的心情,正在慢慢变得圆满。
西南的天穹像口洗过的黑锅,星星是撒得最开的碎米,密密麻麻。西方的猎户座正从山脊上爬起来,腰带上三颗星晶莹剔透;头顶的昴星团像一团模糊的冷光雾。空气静得发涩,星星也不眨,就直愣愣、冷冰冰地盯着地面,光芒清冽,带着深秋的寒意。银河横亘天际,并不耀眼,像一条淡淡的光纱,披在这巨大的黑布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风,听见的响动是屋后竹林里传来的一声叹息,轻轻的,像是谁在梦里翻身。
火塘的火苗跳跃了一下,显得有些雀跃。
不知道是什么叶儿,被风轻轻卷起,飘荡在夜空里,慢慢消失在夜空里。
鱼舟抬起手,感受了一下,风在手指间穿过。想起了一首歌。
“熊布柏!你看我都嗓子怎么样?”
“呃!鱼舟老师,其实您嗓子挺好的,很有天赋,就是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气息和发声都有问题。您要是练一练,其实当专业歌手一点问题都没有。”
鱼舟瞪了他一眼,道:“你这浓眉大眼的家伙,啥时候也学会拍马屁了。我还不知道自己的情况。”
“真没拍马屁!”
“行了行了!我唱歌还需要练?即使不练,我也能唱。我问你这个问题,不是让你拍马屁的,我是想告诉你,我现在用比你的声音条件还差的声音,来唱一首歌,让你看看,烂嗓子到底能不能唱歌。”鱼舟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在一张餐巾纸上写了起来。
所有人都好奇地看着鱼舟在餐巾纸上写着什么,好像是曲谱!
鱼舟写好以后,把餐巾纸递给熊布柏,道:“这里有三段口琴曲谱,一会儿我给你递眼色的时候,你帮我口琴伴奏。”
“呃!好好!”熊布柏从口袋里拿出一支口琴,一副我准备好了的样子。
鱼舟笑了笑,道:“别紧张,一会儿看我眼色行事。”
鱼舟说完站起身来,从陈如华的怀里拿走了吉他。鱼舟走到火塘边,拿火钳子扒拉扒拉,火苗旺了起来。刚好够照亮他盘坐的那一小块地方,以及怀里那把木吉他的侧板。
他坐在那里,一条腿架在另一条腿上,怀里的木吉他看起来像是一个多年的老友。
鱼舟没有看满院子的人,自顾自试着吉他。然后抬起头,看了一眼夜空,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首歌的名字叫《Blowin in the Wind》,汉语名字叫《飘荡在风中》是一首英文歌。我会用一种传统意义上非常差劲的嗓子,来唱一首不是母语的歌曲。你们听听看,然后发表一下你们各自的看法。
手指轻轻拨动着琴弦,吉他扫弦。
鱼舟的指尖流转而出的是极简的音乐织体。这个前奏编曲极简,只有一把原声吉他。右手拇指持续演奏根音,像沉重的脚步,而食指与中指的交替拨弦则在高音区营造出“风”的意象。
《Blowin in the Wind》的旋律看似简单,却蕴含着深刻的叙事逻辑。整首歌建立在G大调的和弦架构上,以4/4拍的自然律动推进,营造出一种行走般的摇曳感。
【《Blowin in the Wind》
How many roads must a man walk down
Before you can call him a man?
How many seas must a white dove sail
Before she sleeps in the sand?】
鱼舟今天表现出来的音色与质感,不是他真实的嗓音,而是刻意去模仿了鲍勃迪伦的嗓音。这首歌有非常多的翻唱版本,而且都是超级大牌的歌手翻唱这首歌。那些歌手的声音条件肯定是比鲍勃迪伦好的,但却没有一个人能唱得比鲍勃迪伦更加打动人心。
鱼舟这次表现出来的嗓音让所有人都是一愣。其中的核心是粗粝的沙哑声,带着明显的鼻音,有时像砂纸摩擦,有时又像生锈的阀门刚被拧开。
可这种质感自带一种风尘仆仆的真实感,仿佛刚从漫长的旅途中走来。同时,鱼舟的声带中仿佛又交织着嘲弄与温柔,像一把利刃刺穿虚伪,所又出人意料地醇厚温柔,极具反差。
【一个男人要走过多少条路,
才能被称为一个男人?
一只白鸽子要越过多少海水,
才能在沙滩上长眠?
炮弹在天上要飞多少次,
才能被永远禁止?】
主歌的节点是三段追问,旋律像问题本身一样呈上扬到回落的弧线。它以G-C-D的经典和弦进行铺开,鱼舟用带着鼻音的平直唱腔,把抽象的追问变成日常对话。每个问句尾音落在开放和弦上,如同问题悬在空中,等待回响。
【答案,我的朋友,在风中飘荡,
答案在风中飘荡。】
副歌节点是两句答案。旋律由质问转向一种无奈的陈述。通过Em-C-G-D的和弦转换积蓄力量,旋律线条变得宽广,情感从冷静转为悲悯。
这一句唱完,进入了间奏,鱼舟给熊布柏递去一个眼色,熊布柏早就把口琴放在嘴巴边,收到信号。就把那餐巾纸上写的第一段前奏吹奏出来。几个音符从琴孔里流出来,带着一点布鲁斯的味道,涩涩的,像风穿过铁丝网。
鱼舟此刻粗粝的嗓音和木吉他温润的音色缠在一起。火舌舔舐着木柴,偶尔发出“毕剥”的脆响,像是在给他打着零星的节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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