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拉着母亲,不顾一切地冲出石洞的瞬间,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腥腐恶臭扑面而来!黑暗中,他几乎能感觉到一个冰冷粘腻的巨大轮廓就堵在洞口,那双死白色的眼白在极近的距离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充满暴戾和狂怒的咆哮几乎撕裂夏天的耳膜!他根本来不及看清那东西的全貌,只凭着求生的本能,将全身力气灌注在右臂和那根粗糙的木棍上,朝着感觉中那对白光的中心狠狠捅了过去!
“噗嗤!”
木棍尖端传来一种极其怪异的触感,像是捅进了半凝固的油脂,又像是戳破了某种充满恶气的囊泡!紧接着,一股更加浓郁的黑烟伴随着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猛地爆开!那东西似乎吃痛,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向后退缩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的空隙!
夏天没有丝毫犹豫,借着前冲的势头,死死拽着几乎吓瘫的母亲,从那个狭窄的缝隙中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冰冷的夜风夹杂着碎草和泥土拍打在脸上,他根本分不清方向,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跑!往东边!往有光的地方跑!
“天儿!天儿!”夏母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她的脚崴了一下,几乎是被儿子拖着在跑。极度的恐惧让她双腿发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身后,那东西发出了更加疯狂和痛苦的咆哮,夹杂着岩石被巨力撞碎的轰响!它显然被彻底激怒了,用比之前更快的速度追了上来!沉重的戳地声和粘腻的拖行声如同死神的鼓点,紧紧咬在身后,越来越近!夏天甚至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腥风已经吹到了他的后颈!
他不敢回头,拼命迈动右腿,左腿的剧痛早已被肾上腺素的狂潮淹没,只剩下麻木的沉重感。他死死盯着前方黑暗的山林,努力辨认着方向。东边!东边!那个一闪而过的绿光!
山路崎岖不平,布满了碎石和盘虬的树根。夏天和母亲跌跌撞撞,不知摔了多少跤,膝盖和手肘被划破,火辣辣地疼。每一次摔倒,他都拼尽全力拉起母亲,继续向前狂奔。母亲的体重成了巨大的拖累,但他绝不能放手!
“砰!”一块突出的石头绊倒了夏天,他重重摔在地上,母亲也跟着摔倒,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夏天顾不上疼痛,手脚并用地想要爬起,但身后的腥风已经迫在眉睫!
他绝望地回头,只见黑暗中一个扭曲的、只有上半身的巨大黑影,正用一种违反物理规律的速度“戳”地冲来,那双死白色的眼白在黑暗中拉出两道惨淡的光痕,充满了毁灭一切的疯狂!
完了!躲不掉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声极其低沉、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嗡鸣,突然从他们侧前方的山脊方向传来!紧接着,一点极其微弱的、幽绿色的光芒,如同鬼火般,在那边的黑暗中闪烁了一下!
正是之前他看到的那点绿光!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和光芒,让疯狂追击的半截缸猛地一滞,发出一声惊疑不定的低吼,冲势明显减缓!它似乎对那绿光极其忌惮,甚至……有些恐惧?
机会!
夏天心中狂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拉起母亲,朝着绿光闪烁的方向,手脚并用地爬上山坡!这一次,身后的追击声没有再立刻逼近,那东西似乎在山坡下焦躁地徘徊着,发出不甘的咆哮,却不敢轻易越雷池一步。
夏天不敢停歇,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拼命向上爬。山坡很陡,荆棘划破了他的衣服和皮肤,但他浑然不觉。母亲的喘息声越来越微弱,几乎完全靠他的拖拽。
不知爬了多久,当他们终于筋疲力尽地翻过一道山梁,瘫倒在相对平缓的草地上时,身后的咆哮声已经变得遥远而模糊。那点幽绿的磷火般的光芒,也消失不见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夏天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部火辣辣地疼,心脏狂跳得像是要炸开。母亲躺在他身边,已经昏死过去,脸色惨白如纸。
夏天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这里似乎是一处较高的山脊,视野开阔了一些。夜空依旧漆黑,但星光稍微明亮了些,能隐约看到脚下连绵起伏的山峦轮廓。夜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暂时驱散了那令人作呕的腥臭。
他们暂时安全了?那绿光是什么?为什么半截缸会畏惧它?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但夏天已经没有力气去思考。他检查了一下母亲的情况,脉搏微弱但还算平稳,主要是惊吓和体力透支。他自己的左腿伤口在刚才的狂奔中再次崩裂,鲜血浸透了纱布,剧痛阵阵袭来。
他必须尽快处理伤口,并找到一个能过夜的地方。天快亮了,但黎明前的寒冷同样致命。
他强撑着站起来,借着微弱的星光观察地形。根据记忆和地图的方位,这里应该已经接近“落魂坡”的东南侧边缘。那个“望气亭”的遗迹,很可能就在这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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