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山派的弟子们松了口气。
“洗剑阁的兄弟,”曹大镖头继续说,“李云敌阁主也在后山,和宁秋掌门一起。他们伤得比较重,需要时间调养。你们先回门派,稳住局势,等他们伤好了,自然会回去。”
洗剑阁的弟子们点头。
曹大镖头心里叹了口气。
宁秋死了,李云敌也死了——十年前就死了,现在那个“李云敌”是乌鸦假扮的。
但他不能说实话。
现在说实话,书山派和洗剑阁立刻就会乱。到时候内忧外患,凉州就真的完了。
所以他只能撒谎。
这是大局。
“好了,”曹大镖头拍拍手,“现在开始打扫战场。重伤的抬去救治,轻伤的包扎,死了的……好好安葬。”
众人开始忙碌起来。
曹大镖头走到林雪瑶身边,小声说:“媳妇儿,咱们得赶紧去后山。宁秋的尸体还在那儿,得处理一下。”
林雪瑶点点头:“嗯。”
两人正要走,雷泽涛突然过来了。
“曹大镖头,”他低声说,“借一步说话。”
三人走到一旁。
“宁秋……真的死了?”雷泽涛直截了当地问。
曹大镖头看了他一眼,点头。
“怎么死的?”
“被姬寒玉和乌鸦联手杀的。”曹大镖头说,“乌鸦假扮李云敌,潜伏在宁秋身边十年,趁他不备偷袭得手。姬寒玉补了一刀。”
雷泽涛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问:“李云敌呢?”
“十年前就死了。”曹大镖头说,“乌鸦杀了他,然后假扮他,一直潜伏到现在。”
雷泽涛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圣父……在哪?”
“不知道。”曹大镖头摇头,“跑了。但他应该还在凉州,可能躲在某个地方,等着卷土重来。”
雷泽涛睁开眼睛,眼神很冷。
“那现在……”
“现在你回书山派。”曹大镖头说,“第一,找到那些失踪的年轻弟子——姬寒玉说他们被关在灯笼胡同的一个洗衣坊里。第二,收敛宁秋的尸首,好好安葬。第三,稳住书山派的局势,不能让门派乱。”
他说得很冷静,很条理。
雷泽涛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曹大镖头,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是吗?”曹大镖头挑眉。
“嗯。”雷泽涛点头,“以前你是个散漫的镖头,能躺着绝不坐着,能摸鱼绝不干活。但现在……你像个领袖。”
曹大镖头笑了:“被逼的。你们都不靠谱,我只能自己上了。”
他说完,拍了拍雷泽涛的肩膀:“行了,赶紧去办事。书山派……不能倒。”
雷泽涛点头,转身走了。
曹大镖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怎么了?”林雪瑶问。
“没什么,”曹大镖头摇头,“就是觉得……肩上的担子,突然重了。”
林雪瑶握住他的手。
“我陪你。”
“嗯。”
两人正要往后山走,突然听见一阵欢呼声。
转头看去,只见街道那头,甲乙丙三人回来了。
他们身后还跟着一群人——都是小门派的弟子,个个灰头土脸,但还活着。
“偶像!”甲兴奋地跑过来,“我们把能救的都救了!杀了三十多个邪道的杂碎!”
乙更夸张:“我们还找到了一个邪道的藏宝点!里面全是金银珠宝!发财了!”
丙补充:“就是没找到圣父,那家伙太能跑了。”
曹大镖头看着他们,笑了。
“干得漂亮。”
他顿了顿,说:“那些金银珠宝,你们自己留着吧。算你们的辛苦费。”
三人的眼睛同时亮了。
“真的?!”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偶像万岁!”
曹大镖头摆摆手:“行了,别拍马屁了。先帮忙打扫战场,完事了再分赃。”
“好嘞!”
三人兴高采烈地去了。
曹大镖头看着他们的背影,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他对林雪瑶说,“那三个活宝……以后就留在镖局吧。给他们安排个职位,发工资,管吃住。”
“他们不是要发传单吗?”林雪瑶问。
“发什么传单,”曹大镖头翻了个白眼,“让他们当镖师。以他们现在的实力,押镖绝对安全。”
林雪瑶想了想,点头:“好。”
两人继续往后山走。
路上,林雪瑶突然问:“曹大镖头,你说……咱们以后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凉州现在……”林雪瑶轻声说,“书山派元气大伤,洗剑阁阁主死了,无相寺住持死了,流云山庄少庄主死了……正道的力量,削弱了一大半。”
曹大镖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那就重新洗牌。”
“怎么洗?”
“大炎风云快递,该站出来了。”曹大镖头说,“以前咱们只是个镖局,在江湖上没什么话语权。但现在……咱们有实力,有人,有钱。凭什么不能当老大?”
林雪瑶愣了。
“你……你想……”
“我不想当什么武林盟主,”曹大镖头摇头,“那玩意儿太累。但至少,凉州的事,咱们得有话语权。不能再让七月十四那样的组织,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说得很平静,但林雪瑶听出了话里的决心。
“好,”她点头,“我听你的。”
两人走到后山,找到了宁秋的尸体。
曹大镖头蹲下身,看着宁秋那张已经僵硬的脸,叹了口气。
“宁老头,对不住了。没能救你。”
他伸手,合上了宁秋的眼睛。
“但你的书山派,我会帮你保住。你放心吧。”
说完,他背起宁秋的尸体,往山下走。
林雪瑶跟在后面。
夕阳西下,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镇子里还在忙碌——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埋葬死者。
这场持续了一天一夜的大战,终于结束了。
正道赢了。
但代价,太大了。
曹大镖头背着宁秋的尸体,一步步往山下走。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江湖,太他妈累了。
但既然踏进来了,就得走下去。
为了那些死去的人。
也为了……活着的人。
(第666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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