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花仙子的小花篮
小船在黑暗的河道里漂了大概一炷香时间，前方那点光亮越来越明显。
曹大镖头停下桨，眯着眼睛往前看：“到出口了。”
姬寒玉坐在船头，也盯着那片光亮看。她的腿还在疼，但吃了丹药后已经好了很多，至少能勉强站起来了。
“外面是什么地方？”她问。
“不知道。”曹大镖头很诚实，“宁秋只说了这条密道能通到山下，具体通到哪儿……他没说。”
“那你还敢往里钻？”
“总比在上面等死强。”
曹大镖头说完，继续划桨。
小船缓缓驶出河道，进入一片更大的水域——是个山洞里的地下湖，湖面很宽，头顶有光线从石缝里漏下来，勉强能看清周围的景象。
湖岸边堆着不少木箱，有的已经腐烂了，露出里面锈蚀的兵器。还有几具白骨，靠着石壁坐着，看衣服样式，应该是很多年前的人了。
“这儿好像是个储藏点。”姬寒玉说。
“嗯。”曹大镖头点头，“书山派以前用来藏东西的地方，后来废弃了。”
他把船划到岸边，跳下船，转身伸手去扶姬寒玉。
姬寒玉没接他的手，自己撑着船沿站了起来，踉跄了一下，但还是站稳了。
曹大镖头收回手，也不在意，开始打量周围。
山洞很大，有两条路：一条往上，是石阶；一条往下，是斜坡。
“走哪边？”姬寒玉问。
“往上。”曹大镖头说，“宁秋说密道出口在半山腰，那往上走应该能回到地面。”
两人沿着石阶往上爬。
石阶很陡，而且湿滑，曹大镖头走得很小心，时不时回头看看姬寒玉——她腿脚不方便，走得更慢。
爬了大概百来级台阶，前面出现了亮光。
不是石缝里漏下来的那种微光，是真正的天光。
“到了。”曹大镖头加快脚步。
两人走出洞口，刺眼的阳光让他们同时眯起了眼睛。
等眼睛适应了光线，他们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然后，都愣住了。
这儿确实是半山腰。
但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种隐秘出口——这儿是一片开阔地，地面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
书山派弟子的尸体。
年轻的，年老的，男的，女的，都有。有的被一剑穿心，有的被砍掉了脑袋，有的浑身焦黑，像是被火烧过。
鲜血把地面染成了暗红色，空气里那股浓重的血腥味，熏得人想吐。
而在尸体堆的中央，坐着一个人。
宁秋。
书山派掌门，凉州武林泰斗，此刻背靠着一块大石，盘膝而坐，眼睛睁着，但已经没了神采。
他死了。
胸口有个拳头大的血洞，能看见里面破碎的内脏。伤口边缘焦黑，像是被什么灼热的武功打穿的。
曹大镖头站在原地，盯着宁秋的尸体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头看向姬寒玉。
“你干的？”
姬寒玉没说话。
但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为什么？”曹大镖头问，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点吓人。
“为什么杀他？”姬寒玉反问，“还是为什么杀这些弟子？”
“都说说。”
姬寒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宁秋必须死。他是书山派的魂，他活着，书山派就倒不了。只有他死了，书山派才会乱，其他门派才会敢动手。”
“那这些弟子呢？”曹大镖头指着地上的尸体，“他们大多不到二十岁，有的可能才十四五岁。他们懂什么？他们只是听命行事。”
“所以他们才必须死。”姬寒玉说得很冷静，“杀了宁秋，只能让书山派高层乱。杀了这些年轻弟子，才能让整个书山派……怕。”
她顿了顿，补充道：“你想想，如果你是一个中小门派的掌门，听说书山派连年轻弟子都被屠戮殆尽，你会怎么想？你会觉得，七月十四是来真的，不是闹着玩的。你会害怕，会动摇，会考虑……要不要站队。”
曹大镖头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有点惨。
“看不出来啊，”他说，“你还挺人道的。杀人还分目标，还讲策略。”
“这不是人道，”姬寒玉纠正，“这是算计。杀人是最低效的手段，要杀，就得杀出效果来。”
“那效果怎么样？”曹大镖头问，“这些孩子死了，凉州乱了吗？”
“乱了。”姬寒玉点头，“不然你以为为什么这次武林大会会变成这样？为什么那么多门派敢跟书山派对着干？因为他们怕了。他们看到书山派连自己的年轻弟子都护不住，觉得书山派不行了，所以敢跳出来。”
她说得很有道理。
但曹大镖头听得很恶心。
“所以，”他深吸一口气，“你杀这些孩子，就是为了……吓唬人？”
“对。”
“值得吗？”
“值得。”姬寒玉毫不犹豫，“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死几十个孩子，换凉州大乱，换七月十四有机会掌控全局，很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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