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嘴唇翕动,用尽最后的力气挤出几个字,“你难道是……飞……”
后面那个字没说出来。
张静走到他面前,伸手握住还插在他胸口的刀柄,轻轻一拧。
瘦子身体一僵,最后那点光从眼里熄灭了。
张静拔刀,血喷出来之前她已经侧身避开。她甩了甩刀上的血,从怀里摸出块粗布,慢条斯理地擦刀。那动作熟练得像每天擦筷子。
海费斯还瘫在泥地里,嘴巴张得能塞鸡蛋。
他身后那几个大炎风云快递的镖师更夸张,有个年轻点的已经腿软得站不起来,扒着墙根干呕。
“张、张管事……”海费斯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你……”
张静擦完刀,把布随手扔在胖子尸体上。她转过身,看向海费斯,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好像刚才不是杀了两个七月十四的精锐杀手,而是拍死了两只蚊子。
“能动吗?”她问。
海费斯下意识点头,又摇头:“能……不是,张管事,刚才那俩是七月十四‘胖瘦双煞’,在凉州杀手榜排前二十,你……你就这么给……”
“死了。”张静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饭吃了”,“你去林雪瑶那边帮忙。”
“那你呢?”
张静没回答。她已经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湿透的衣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海费斯看着她背影,脑子里一团乱麻。张静来大炎风云快递三年了,一直是个存在感很低的管事——账算得清楚,活干得利索,平时话不多,偶尔会帮林雪瑶带带孩子。所有人都觉得她就是个普通妇人,顶多会点粗浅拳脚。
可刚才那两刀……
那根本不是什么粗浅拳脚。那是杀人技,千锤百炼、从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杀人技。
“海哥……”旁边一个镖师哆哆嗦嗦凑过来,“张管事她……她到底啥来头啊?”
海费斯没吭声。
他想起刚才瘦子临死前说的那个字。
“飞”。
凉州江湖上,名字里带“飞”字的高手不多。女的更少。而三年前忽然销声匿迹、传言已死的那位……
海费斯打了个寒颤,不敢往下想。
“别愣着了!”他咬牙爬起来,捡起自己的刀,“去帮林总镖头!”
那边张静已经走出一段距离。
雨还在下,哗哗地砸在青石板路上。她走得不快,左手按在肋下——瘦子那一拳还是伤到了骨头,呼吸的时候有点疼。
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杀人这种事,疼是正常的。不疼才奇怪。
路过一条巷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
巷子深处堆着几个破箩筐,筐后面蜷着个人影,穿着七月十四的黑色劲装,胸口有个血窟窿,看样子是之前混战里受伤逃到这儿的,已经没气了。
张静走过去,蹲下身,在那人怀里摸了摸。
摸出块铜牌,巴掌大小,边缘刻着细密的云纹,正面是“七十四”三个古篆字,背面刻着“丁未组·十七”。
七月十四的杀手令牌,分天地玄黄四等,这块是黄字号,最底层的外围成员。
张静把令牌在手里掂了掂,随手扔回尸体上。
她起身准备离开,脚步却顿了一下。
巷子那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很轻,但在这雨声里还是能分辨出来——练过轻功的人,落脚的习惯改不了。
张静没回头,只是右手慢慢垂到身侧,指尖触到了刀柄。
脚步声停了。
隔着一整条巷子,隔着哗哗的雨幕,有人站在那头看着她。
张静依旧没回头。她数着呼吸,数到第七下的时候,那边的脚步声重新响起,渐渐远去,消失在雨里。
不是冲她来的。
或者……暂时不是。
张静松开刀柄,继续往前走。
她得去林雪瑶那儿。曹大镖头不在,林雪瑶一个人扛着大炎风云快递的旗,这会儿不知道被多少人盯着。那些邪道的、七盘镇本地帮派的、还有七月十四杂七杂八的杀手——都等着趁乱咬一口。
路过一个茶摊,棚子下坐着几个躲雨的路人,正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听说了吗?书山派宁秋掌门可能已经……”
“嘘!小声点!这事儿能乱说?”
“不是乱说,有人看见书山弟子抬着担架往后山跑,上面盖着白布……”
“要变天了。”
张静从茶摊前走过,那几个路人瞥了她一眼,见她一身湿透的粗布衣裳,手里又没兵器,便没在意,继续低头说话。
她也没停。
变天是肯定的。从七月十四把手伸进凉州那天起,这天就注定要变。问题只是变成什么样,最后站在上面的会是谁。
又走过两条街,打斗声逐渐清晰起来。
是镇东那片空地,平时用来集市摆摊的地方,现在成了主战场之一。张静远远就看见林雪瑶那身淡青色的衣裙在人群里格外扎眼——她周围倒了七八个人,有穿黑衣的七月十四杀手,也有各色衣衫的邪道高手,这会儿都躺在地上哼唧,爬不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