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挺好的吗?”肉肉问。
“本来是挺好的。”若曦苦笑,“我爹娶了我娘,生了我。我们家在京城有宅子,有铺子,日子过得不错。我爹一直没放弃寻找大伯,每年都派人去各地打听,可始终没有消息。”
“直到三年前。”她的声音颤抖起来,“我爹的船队在海上遇到风暴,十几艘船全沉了。货没了,船没了,还欠了一屁股债。债主天天上门逼债,我爹把宅子、铺子全卖了,还是不够还。”
曹大镖头眉头紧锁。
商海沉浮,一夜倾家荡产的事他听说过不少。但这时间点……太巧了。
“我爹走投无路,最后……”若曦说不下去了,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肉肉赶紧递过手帕:“别哭别哭,慢慢说。”
若曦擦了擦眼泪,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我爹……上吊自尽了。”
偏厅里一片死寂。
林雪瑶轻轻叹了口气。隼离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肉肉眼睛也红了,拉着若曦的手不放。
曹大镖头沉默着。
如果这故事是真的,那若曦的遭遇确实可怜。家道中落,父亲惨死,一个姑娘家无依无靠……
“那你娘呢?”他问。
若曦的眼泪又涌出来了:“我爹死后,我娘就想带我回娘家。可我外公家……他们嫌我们母女是累赘,不肯收留。还逼我娘改嫁,嫁给一个五十多岁的富商做妾。”
“畜生!”肉肉这次是真的怒了,“这他娘的还是人吗?!自己女儿和外孙女都不管,还逼着改嫁?这种人家就该天打雷劈!”
隼离也忍不住了:“京城竟有如此无耻之徒。”
曹大镖头倒是很平静:“很正常。京城那种地方,多的是只看利益、不讲亲情的人。你娘后来怎么样了?”
若曦抽泣着说:“我娘不肯嫁,他们就关着她,不给她饭吃。我偷偷给我娘送吃的,被发现了,他们就把我也关起来。后来……后来我娘病了,病得很重。他们怕人死在家里晦气,就把我娘扔到城外庵堂里。”
“我偷跑出去看我娘,她已经……已经快不行了。”若曦泣不成声,“娘临终前跟我说,让我一定要来凉州,找到大伯的后人。她说,张家就剩咱们两个人了,得互相照应。”
肉肉已经哭得稀里哗啦了:“太惨了……若曦你太惨了……”
林雪瑶起身,走到若曦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曹大镖头还是没说话。
故事很完整,逻辑上也说得通。但越是这样,他越觉得不对劲——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事先编好的剧本。
“所以你逃出来了?”他问。
若曦点点头:“我娘死后,我就想逃。可外公家看得紧,我试了两次都被抓回去。第三次,我趁夜翻墙跑了,带着我娘留给我的信和一点盘缠。可路上遇到强盗,信和钱都被抢了。”
“幸好遇到了周楷大哥。”她说到这儿,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暖意,“他救了我,还给我吃的,问我要去哪儿。我说我要来凉州找亲戚,他就说他正好要送镖来凉州,可以带我一起。”
周楷是大炎风云快递的一个老镖师,为人忠厚,曹大镖头认识。
“周楷知道你是来找我的?”曹大镖头问。
“不知道。”若曦摇头,“我只说找亲戚,没说具体找谁。到了青阳,周楷大哥说大炎风云快递是这里最大的镖局,让我来问问,说不定能打听到。”
“然后你就来了?”肉肉问。
“嗯。”若曦小声说,“我本来只想打听打听,可门口的镖师听说我姓张,又听说我从京城来,就让我进来等。后来……后来林姐姐来了,问我找谁,我就说了。”
林雪瑶点头:“当时我听她说要找姓张的,又从京城来,就猜到可能和你有关系。”
故事讲完了。
偏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油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肉肉红着眼睛,瞪着曹大镖头:“师父!你现在还怀疑若曦吗?她都这么惨了,你还不信她?”
曹大镖头没理她,看着若曦:“你说你娘的遗物被抢了,那你身上还有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吗?”
若曦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纸已经泛黄发脆,边缘都破损了。她小心翼翼地展开,上面是几行娟秀的字迹。
“这是我娘的字。”若曦说,“上面写着我爹的生辰八字,还有我爷爷的名字。娘说,如果找到大伯的后人,把这个给他看,他应该能认出来。”
曹大镖头接过纸。
字迹确实有些年头了,墨色都褪了不少。上面写着:张二毛,生于永和十二年三月初七,父张明远。
张明远——这个名字他听师父提起过,确实是他祖父的名字。
证据又多了一条。
但曹大镖头心里的疑虑并没有消除。
太巧了。一切证据都指向若曦是他堂妹,可正是这种“完美”,让他觉得不真实。
“师父!”肉肉见他不说话,急了,“你到底怎么想的?若曦都这么可怜了,你还不肯认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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