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男心里翻了个白眼,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径直走到主位坐下,这才抬眼看向乾长老,不咸不淡地回了句:
“乾长老说笑了。曹某不过是个跑腿送镖的,哪有什么日理万机。倒是几位,从书山远道而来,不在山上清修悟道,反而有空来我这小小镖局‘晃悠’,才是真的‘不容易’。”
晃悠?
乾长老脸色一僵。他堂堂书山派长老,奉掌门之命前来“交涉”,在对方嘴里成了“晃悠”?这轻飘飘两个字,一下子把他刻意摆出的兴师问罪架势卸掉了一半,倒显得他们真是没事找事一样。
他身后一名年轻弟子忍不住喝道:“曹大镖头!注意你的言辞!这位是我们书山派的乾长老!你……”
“我怎么了?”宅男打断他,目光转向那年轻弟子,眼神平静,却让那弟子没来由地心里一突,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书山派长老,我自然尊敬。但尊敬是相互的。乾长老若是以礼相待,曹某自当以礼相还。若是一上来就兴师问罪,阴阳怪气……”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那我这粗人,也就只能有啥说啥了。”
“你!”那弟子脸色涨红,还想争辩。
“退下!”乾长老沉声喝止了弟子,脸色已经有些发青。他盯着宅男,山羊胡微微颤动,显然在强压怒气。他没想到对方这么不给面子,言辞还如此犀利,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一般江湖人见到书山派长老,哪个不是客客气气,陪着小心?这小子倒好,反手就扣回来一顶“晃悠”的帽子!
“曹大镖头,果然快人快语。”乾长老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丝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老夫也不绕弯子了。此次奉掌门之命前来,确实有要事相商。只是曹大镖头让老夫枯等这许久,连杯热茶都没有,这待客之道,未免让人心寒吧?”
他又把话题扯回了“怠慢”上,试图站在道德制高点。
宅男还没说话,旁边侍立的小孙机灵,连忙上前要给乾长老换茶。宅男却抬手示意他停下。
“待客之道,那也得看来的‘客’,是哪种‘客’。”宅男身体微微前倾,看着乾长老,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若是朋友来访,我镖局好酒好肉,扫榻相迎。若是恶客临门……”他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没放狗,已经算是讲文明了。”
“放肆!”乾长老再也绷不住,一拍椅子扶手,霍然站起,脸上怒色涌现,“曹大镖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书山派堂堂正正,何时成了‘恶客’?你竟敢如此污蔑!”
他身后的两名弟子也手按剑柄,怒目而视,厅内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小孙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宅男身边靠了靠,手也摸向了后腰的短棍。
宅男却依旧坐着,甚至姿态更放松了些,仿佛没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怒意和隐隐的杀气。他抬眼,看着气得山羊胡直翘的乾长老,慢悠悠地道:
“乾长老何必动怒?我只是打个比方。是不是恶客,不在我说,而在诸位的来意和行为。”他指了指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茶凉了,可以换。人心要是凉了,或者从一开始就没热过,那换多少杯热茶也没用。乾长老一进门就咄咄逼人,质疑我镖局待客之道,却绝口不提所为何来。这不像商量事,倒像是……来找茬的。”
他语气依旧平稳,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乾长老试图构建的“理直气壮”的壳上。
乾长老胸口起伏,死死盯着宅男,半晌说不出话来。他确实带着“找茬”或者说“施压”的心思来的,但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接招,不辩解,不讨好,反而直接撕破那层窗户纸,把问题赤裸裸地摆了出来。
这就尴尬了。继续摆架子?人家不吃这套。直接说明来意?气势上已经先输了一筹。
就在乾长老进退维谷,脸色变幻不定时,宅男却又开口了,这次语气缓和了些,仿佛刚才的针锋相对只是幻觉:
“当然,乾长老既然是奉宁秋掌门之命而来,想必真有正事。之前若有误会,或许是沟通不畅。小孙,给乾长老和两位少侠换上新茶。”他吩咐完,看向乾长老,“现在,茶是热的,乾长老可以说了,宁掌门有何指教?”
一番连消带打,先立威,再给个台阶。主动权瞬间回到了宅男手里。
乾长老憋着一肚子火,却发作不得。对方给了台阶,他若不下,反而显得书山派气量狭小,胡搅蛮缠。他重重哼了一声,拂袖坐下,脸色依旧难看。
小孙赶紧手脚麻利地换上新沏的热茶,茶香袅袅升起。
乾长老端起茶杯,却不喝,只是用杯盖拨着浮沫,借此平复心绪。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沉声开口,语气生硬:
“曹大镖头,听闻你与贵镖局的林雪瑶林先生,不日即将完婚?”
果然是这事。宅男心里明镜似的。之前就隐约有预感,书山派这种“名门正派”,有时候古板起来,比谁都麻烦。他和林雪瑶的“师徒”关系,在那些老古板眼里,恐怕是大逆不道,有违纲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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