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大家晚上好
冷涛的再次断腿逃生，如同一个血腥的句号，暂时终结了这场接二连三的袭击。湖面上弥漫着硝烟、血腥和一种劫后余生的诡异宁静。
绿林的那些精锐，一看自家老大都变成“人棍”跑路了，最后一点斗志也彻底瓦解，发一声喊，如同退潮般四散溃逃，转眼间就消失在芦苇荡和夜色深处，跑得比来的时候快多了。
岸上、船上的人们，直到此刻才敢大口喘气，一个个脸色发白，互相看着，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后怕和茫然。
苦慈大师强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环顾四周，正准备说点什么稳定人心，组织大家收拾残局，但他的目光扫过湖面，脸色骤然一变！
“不对！”他失声叫道，“其他船呢？！另外十一艘运金的商船呢？！”
众人闻言，纷纷望向湖面。
只见原本应该停泊在附近，与他们这艘船互为犄角的其他十一艘商船，此刻竟然……不见了！
浩渺的湖面上，除了他们这艘伤痕累累的主船，以及那艘还在冒烟、半沉不沉的被炸商船，还有几艘远远躲开的无关船只外，原本装载着绝大部分黄金的十一艘船，竟然诡异地消失了！仿佛被这大明湖一口吞没了似的！
湖面空荡荡，只有夜风吹拂湖水泛起的粼粼波光，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诡异。
“黄金！黄金被水匪劫走了！”孔小甲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完了！全完了！船员呢？章狼先生还在船上啊！”
一想到那巨额的黄金和自己人生可能就此完蛋，孔小甲腿都软了，差点一屁股坐倒在甲板上。
其他人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绝望的情绪再次如同冰冷的湖水般淹没了所有人。辛辛苦苦，打了半天，损兵折将，结果黄金还是被劫了？这特么不是白忙活了吗？！
然而，就在这一片愁云惨淡中，有一个人却显得格外淡定。
曹大镖头。
他甚至还有闲心整理了一下刚才因为动作过大而有些凌乱的衣领，脸上非但没有焦急，反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平静。
芊芊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的疑惑压过了慌乱，忍不住问道：“曹大哥，你……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黄金丢了，章狼他们也可能有危险……”
曹大镖头转过头，对她露齿一笑，露出一排白牙，在夜色和火光映照下格外显眼：“急什么？放心，船员们，还有章狼，都不会有性命之忧。”
他语气笃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芊芊还想再问，却被曹大镖头用眼神制止了。
就在这时，湖面上突然传来了沉闷的号角声！
“呜——呜呜——”
紧接着，远处黑暗的湖面上，亮起了成片的灯火！一支规模不小的船队，正破开水面，朝着他们这边快速驶来！那些船只造型统一，船体高大，桅杆上悬挂的旗帜，在火把的照耀下清晰可见——是大炎水师的旗帜！
“是水师！朝廷的水师来了！”有人惊喜地喊道。
绝处逢生！这是不少人的第一反应。朝廷来了，总算有救了！黄金说不定也能追回来！
苦慈大师看到水师船队，脸上却并没有太多喜色，反而微微皱起了眉头，但很快又舒展开，恢复了那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水师船队迅速靠近，为首的是一艘体型硕大的楼船，船头站着一名身穿低级武官服饰、面色有些晦暗的中年男子，正是吕大人。他旁边还站着一个趾高气扬的副手。
楼船靠近曹大镖头所在的商船，副手不等船停稳，就扯着嗓子厉声喝道：“奉上峰命令，稽查走私！所有船只，所有人等，原地接受检查！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声音在湖面上回荡，带着官府的威严和不容置疑。
吕大人挥了挥手，一队队装备精良、手持强弓劲弩的水师官兵，如同虎狼般登上商船，迅速控制了各个关键位置，将所有“闲杂人等”都驱赶到了一处。
“吕大人，”苦慈上前一步，合十行礼，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贫僧苦慈，乃大慈悲寺僧人。此番运宝，实为筹集钱粮，赈济西南旱灾之黎民。此批黄金，关系万千百姓生死，还望大人明察，予以放行，使其早日抵达灾区，功德无量。”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直接把黄金和赈灾绑在了一起，占据道德制高点。
吕大人面无表情，只是公事公办地道：“本官奉命稽查走私，只认货物，不问用途。若真是赈灾款项，自有朝廷法度，登记造册，按律办理。来人，搜！”
官兵们立刻如狼似虎地开始搜查船舱。
曹大镖头站在人群里，看着苦慈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又看了看吕大人那晦暗的脸色和眼底深处的一丝无奈，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凑到芊芊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看见没？这吕大人，就是个背锅的。查抄黄金这活儿，看着是立功，实际上是把所有皇子势力都得罪光了。不管将来哪个皇子上位，他能有好果子吃？纯纯的工具人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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