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只是随口一问，没指望能得到什么正经回答。
没想到，那老王头听了这话，像是被触动了什么开关，原本佝偻的背似乎挺直了一丝。他抬起那双被油烟熏得眯缝着的眼睛，望向远处残破的城墙，脸上露出一丝混合着追忆、愤懑和荒诞的复杂表情。
“为啥？”老王头嗤笑一声，声音带着点沧桑的沙哑，“这事儿啊，说来可就话长了，得从我爷爷那辈儿讲起……”
他慢悠悠地点燃一锅新的油，仿佛要借着这油锅的热气，烘烤那段尘封的家族“秘辛”。
“我爷爷当年，就在这儿，支了个摊子，卖油炸肉串。那时候不叫这名儿，就叫‘老王肉串’。我爷爷手艺好，为人也实诚，用的都是好肉，生意那叫一个红火！可以说是事业爱情双丰收，娶了我奶奶，那可是附近几条街最俊的姑娘！”
老王头脸上露出一丝与有荣焉的骄傲，但随即又垮了下来，变成了愤愤不平。
“可好景不长啊！隔壁，就隔着一条巷子，搬来一户姓王的人家，他家那小子，也叫老王！你说巧不巧？他在我家摊子对面，也支了个摊子，卖的是……‘串串香’！”
“那玩意儿，就是把各种菜啊、肉啊用竹签串起来，放在麻辣汤锅里涮着吃。那时候新鲜啊！再加上那小子嘴皮子利索，会来事儿，生意一下子就火起来了！把我爷爷的摊子挤兑得，都快开不下去了！”
曹小元听得入神，感觉这剧情有点熟悉，像是某种民间狗血故事的标配开头。沐沐也忘了那油锅里的黑暗料理，眨巴着大眼睛，听得津津有味。
“这还不算完！”老王头语气激动起来，手里的筷子把油锅戳得滋滋响，“最气人的是！那隔壁老王，他……他不仅抢生意，他还……他还想抢我奶奶！”
“噗——”曹小元差点没绷住笑出声。好家伙，经典桥段虽迟但到！
“有一天晚上，我爷爷收摊回家，一推门！”老王头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身临其境的愤怒，“你猜他看到了啥？！他看到那隔壁老王，跟我奶奶阿雪……两人赤条条地待在屋里！脸对脸，眼对眼！”
沐沐“啊”了一声，捂住了小嘴。刘飞宇眉头微挑。连贝尔格里斯那古井无波的脸上，似乎都闪过一丝诧异。
“我爷爷当时那个火啊！直冲天灵盖！抄起案板上的剁骨刀就要跟那老王拼命！”老王头挥舞着筷子，仿佛那就是他爷爷当年的剁骨刀，“结果呢？他气昏了头，没看清脚下，被门槛绊了一下，一头撞在床腿上，‘咚’一声，直接把自己给撞晕过去了！”
曹小元：“……”
众人：“……”
这转折……有点猝不及防。
“等我爷爷醒过来，”老王头语气变得复杂，“那老王已经走了。就剩我奶奶阿雪坐在床边哭。我爷爷正要发作，我奶奶拉着他的手，跟他说了实话。”
老王头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我奶奶说，她是自愿的。她跟那老王做了个交易……她陪他一晚，换他永远离开上元县，再也不来抢我爷爷的生意，再也不来打扰他们的生活。”
“那老王……居然答应了。而且，他真的信守了承诺，第二天就收拾东西，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也没回来。”
小摊前一片寂静，只有油锅在滋滋作响。这故事的走向，着实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后来呢？”曹小元忍不住追问。
“后来？”老王头叹了口气，“后来，我奶奶……怀上了。孩子生下来，那眉眼，怎么看都像那个隔壁老王。”
曹小元嘴角又开始抽搐了。好一出伦理大戏！
“我爷爷心里膈应啊！可他能怎么办？我奶奶因为生这个孩子，伤了身子，不能再生育了。这孩子，就是他唯一的后了。”老王头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认命，“我爷爷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个孩子，就是我爹。”
“那……跟这店名有啥关系？”沐沐好奇地问。
“关系大了！”老王头似乎又来了精神，带着一种“报复”的快意，“我爷爷心里那口气咽不下去啊！他看着越来越像老王的我爹，心里憋屈！最后，他想了个法子泄愤！”
“他把肉串的名字改了！不叫‘老王肉串’了，改叫‘老王’！意思就是，他每天在这油锅里炸的，就是那个隔壁老王！油炸老王！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曹小元听得目瞪口呆。好家伙，这阿Q精神胜利法，算是被老爷子玩明白了！
“你还别说，”老王头嘿嘿笑了起来，露出一口黄牙，“自打改了这名字，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咋的，生意还真就好起来了！可能大家都觉得‘油炸老王’这名儿听着解气？等我爹接手这摊子后，他觉得直接叫‘老王’太直白，就改成了‘王老汉’，一直传到我这辈儿。”
故事讲完，小摊前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特么……简直是一段充满了背叛、交易、接盘、以及精神胜利法的荒诞家族史啊！槽点多得让人不知从何吐起！
曹小元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老板……您这家族历史……挺……挺波澜壮阔的。”
老王头似乎很满意他们的反应，摆了摆手，恢复了那副有气无力的样子：“陈年烂谷子的事儿了，没啥好说的。东西你们也拿到了，赶紧走吧，别耽误我做生意。”虽然他这摊子看起来压根也没什么生意。
曹小元提着那沉甸甸的包裹，心情复杂地对着老王头抱了抱拳：“多谢老板。告辞。”
就在他们转身准备离开，去寻找队友汇合，正式开始护宝之旅时——
“当——当——当——”
上元县城中心方向，传来了三声悠远而洪亮的钟鸣，清晰地传遍了县城的每一个角落。
护宝大会，正式开始了！
曹小元精神一振，将老王头那奇葩的家族故事暂时抛到脑后。
“走！”他低喝一声，目光锐利起来，“去找刘飞宇他们汇合！”
真正的挑战，现在才算拉开序幕。
第260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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