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辰星的名字,是在孩子出生后的第三天正式定下的。
那天傍晚,虞小满靠在床头,怀里抱着裹在鹅黄色襁褓中的婴儿,陆怀瑾坐在床沿,一只手轻轻揽着她的肩。虞父虞母、陆父陆母围坐一旁,虞小刚则趴在婴儿床边上,好奇地盯着里面那个小小的生命。
“名字得赶紧定了,过几天要上户口。”虞母温声说,手里还织着一件嫩蓝色的小毛衣。
陆父清了清嗓子:“我翻了好几天字典,觉得‘睿’字不错,聪慧明达。陆睿,响亮。”
“太板正了,”陆母摇头,“咱们孙子这么秀气,得起个灵秀点的名字。”
虞父沉吟着:“‘浩然’如何?正气凛然。”
大家各抒己见,名字提了一个又一个,却总是差那么点意思。虞小满低头看着怀中安睡的婴儿,小家伙不知何时睁开了眼,黑葡萄似的眼珠静静望着她,那么清澈,那么专注。
陆怀瑾忽然开口:“叫辰星吧。”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伸出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孩子的脸颊,声音里有种罕见的温柔:“他出生那晚,我从医院开车回家取东西,抬头看见夜空特别干净,星星一颗一颗亮得惊人。我就站在楼下看了好久。”
他转头看向虞小满,目光深邃:“那时我在想,小满就像突然闯进我生命里的一颗星星。原本我的世界是黑白分明的任务、责任、危险,非此即彼。可她来了,带着光,带着颜色,带着我从来没敢想过的温暖。”
虞小满的眼眶微微发热。
“现在,”陆怀瑾的指尖移到孩子细嫩的小手上,那小手竟无意识地握住了他的食指,“我们的星星有了延续。陆辰星——他是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也是我们共同的光。”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虞母先红了眼圈,连连点头:“好,这名字好,有寓意,也好听。”
陆父陆母对视一眼,也露出了赞同的笑容。虞父拍板:“辰星,就叫陆辰星!”
于是名字就这样定了下来。后来虞小满总爱在哄睡时轻声唤他“辰辰”、“星星”,而陆怀瑾则喜欢连名带姓地叫“陆辰星”,字正腔圆,仿佛在念什么重要的密令。
小家伙刚出生时确实皱巴巴的,红通通一小团,虞小满第一眼看见时甚至有些无措——这就是在她肚子里待了10个月的孩子?但神奇的是,不过三五天功夫,那层皱巴巴的皮褪去,底下的皮肤竟白嫩得像剥了壳的鸡蛋,吹弹可破。
他的五官渐渐清晰起来。眉毛淡淡的,已有英气的雏形;眼睛极大,双眼皮深深的,睁开时黑眼珠占了大半,亮晶晶的,像浸在清水里的黑玛瑙;鼻子挺直,嘴唇薄而轮廓分明——这两处活脱脱就是陆怀瑾的翻版。虞小满常常抱着孩子,看看他,又看看陆怀瑾,忍不住笑:“幸好眼睛像我,要是全像你,得多严肃。”
陆怀瑾便会凑过来,额头抵着她的,低声说:“像你才好,好看。”
最让全家啧啧称奇的是辰星的性情。用虞母的话说:“我就没见过这么省心的孩子。”
虞小满坐月子的那些日子,夜里常常是陆怀瑾先醒。他会轻手轻脚起身看着旁边的陆辰星,这孩子十次有八次已经醒了,却不哭不闹,只是安静地躺在小床里,一双大眼睛在夜色中亮晶晶地睁着,小手举在脸侧,有时吃着自己的手指,发出轻轻的“啧啧”声;有时只是望着天花板上夜灯投出的柔和光晕,小脚偶尔蹬一下,被子便鼓起一个小包。
只有等到虞小满床头灯亮了,或者传来她起身的动静,辰星才会开始发出些声音——不是哭,而是“啊、哦”之类的单音,像在礼貌地打招呼:妈妈,我醒了哦。
虞小满过来抱他时,他会立刻伸出小手抓住她的衣襟,小脑袋在她胸口蹭啊蹭,找到位置后便急急地吃起来,发出满足的吞咽声。吃饱了,也不闹觉,要么很快又睡去,要么就睁着眼睛看妈妈,看着看着,嘴角会无意识地往上弯,露出一个类似微笑的表情。
“这孩子是来报恩的,”陆母感慨万千,“怀瑾小时候可没这么好说话,半夜饿醒了那是震天响地哭,非要立刻吃到嘴,晚一分钟都能把房顶掀了。”
虞母也笑:“小满也是,夜里要醒三四回,每次都得抱着走好久才肯睡。哪像辰星,吃饱就睡,睡醒自己玩。”
虞小满低头看着怀中安静吃奶的儿子,心里软成一片。她轻轻抚摸着孩子细软的胎发,柔声说:“辰辰知道妈妈怀你辛苦了,对不对?所以在疼妈妈呢。”
辰星像是听懂了,吃奶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眼看她,然后更用力地吸吮起来,小手还拍了拍她的胸口。
周末的时候,虞小刚雷打不动的电脑时间被彻底打破了。以前他能对着那台386电脑敲一整天的代码,现在却总忍不住往姐姐房里跑。
“姐,辰星醒着吗?”
“刚睡醒。”虞小满正在给辰星换尿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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