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里的晨雾还没完全散开，湿漉漉地挂在树梢。墨渊选的这地方确实僻静，连鸟叫都听不见几声。周筱雅——现在大家都叫她六六——盘腿坐在一块被磨得光滑的青石板上，屁股底下凉飕飕的。她偷偷调整了下姿势，免得腿麻。
坐在对面的墨渊终于开口了。这人总是神神秘秘的，说话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往你脑子里钻。
“《星衍诀》，”他说着，手指在空气里随意划拉着，那些灵光就跟活了似的，扭来扭去组成了个小小的星图，还在那儿慢悠悠转圈，“跟那些傻乎乎练肌肉的功法不一样。它看的是星星怎么走，算的是万事万物怎么变，甚至……”
他顿了顿，六六的心也跟着提了一下。
“甚至能摸到点世界之间的秘密。”
六六差点没坐稳。世界之间？这不就是在说她穿越的事儿吗？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在认真看那个星图，手心有点冒汗。
“上古时候有个，”墨渊继续说，眼睛好像透过她在看别的地方，“那帮人整天看星星，算日子，猜祸福。传说厉害的还能借着星星的力量，跟别的世界搭上话，把本事传过去。”他瞥了六六一眼，“你这本《星衍诀》虽然就剩几页了，但路子是对的。”
六六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得，又是残篇，她穿越过来捡到的就没一样是完整的。
“别用眼睛看，”墨渊指了指脑袋，“用这儿去想。想象那些星星有多亮，多热，怎么转圈的，里头藏着多少力气。试着勾一丝过来，不用多，头发丝那么细就行，按着我教你的路线走。”
六六老老实实闭上眼睛。这可比做数学题难多了，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没头苍蝇似的在黑暗里乱撞。偶尔能感觉到远处有点亮光，可一靠近就没了。
她想起高中物理课老师说，最近的恒星离我们都有四点几光年。现在要她隔着不知道多少光年去勾搭星星，这不是扯淡吗？
可是来都来了……她咬咬牙，把自己想象成宇宙里的一粒灰，那些星光虽然远，但确实照到她身上了。这么一想，好像还真有点感觉。
就在她累得快要放弃的时候，丹田里那个从秘境里捡来的星星碎片突然动了一下。
一股凉丝丝的力量顺着经脉往上爬，她的“视野”唰地就亮了。那些原本模模糊糊的光点突然变得清晰起来，有的发蓝光，有的发黄光，还有几条亮闪闪的线在这些光点之间绕来绕去，织成一张巨大无比的网。
这时候，藏在衣服里的直播玉佩突然有点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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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这边，六六的直播间里。
画面还是那个山谷，雾蒙蒙的，六六在打坐，墨渊在边上当背景板。弹幕还在那儿瞎聊：
【今天墨渊大佬穿的是深色系诶】
【六六这个姿势保持了半小时了，腿不麻吗？】
【我赌五毛，她在偷偷睡觉】
突然，画面抖了一下。
紧接着，六六身后呼啦一下铺开一片星空！不是那种五毛特效，是真真切切像是把哈勃望远镜拍的照片直接怼到你脸上。星星一闪一闪的，银河像条发光的牛奶河，还有流星咻咻地飞过去。
【我靠！什么鬼？】
【新皮肤？】
【等等等等……我头晕，这3D效果太真了！】
【她身上在发光！跟后面星星呼应上了！】
@林风 快来看！你主播成仙了！
【这星星排得……我密集恐惧症要犯了】
【我是学天文的，这星图没见过啊】
【美哭了啊啊啊！】
【“土豪金”打赏了“星空战舰”x10：值了！】
【“吃瓜不吐籽”打赏了“灵光一闪”x50：六六牛逼！】
林风正在喝可乐，差点没呛着。他赶紧敲键盘记录数据，这效果也太邪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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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里，墨渊眯起了眼睛。
他看着六六身后那片星空幻影，虽然知道是假的，但那股子浩瀚古老的味道骗不了人。
“果然……”他心里嘀咕，“星宫传承和这丫头挺配。”
再看六六的时候，他眼神深了些。这丫头，该不会是哪个星宫老怪物挑中的传人吧？
六六这会儿可没空管这些。她正忙着引导那丝凉飕飕的星星力量在经脉里溜达。这路线特别别扭，走得她龇牙咧嘴的。不过每次走完一圈，就感觉整个人通透了不少，好像跟外面那个大宇宙有了点什么联系。
过了好久，那片星空才慢慢消失。六六睁开眼睛，感觉看东西都清楚了不少。
“怎么样？”墨渊问。
“怪怪的……”六六挠挠头，“就像以前看平面地图，突然给换了谷歌地球，还能感觉到地底下在动。”她尽量说得地球人能听懂。
墨渊居然点了点头：“还行。第一次就能引星力入体，虽然靠着外物，也算有点天赋。”他转身望着天，像是随口一说，“星辰之力嘛，跟命运、时间、世界都有关系。你要是能把它和你自己的本事结合起来，说不定……能看见点有趣的东西。”
他顿了顿：“比如你从哪儿来的，或者……怎么回去的路。”
六六猛地抬头看他。
来处？归途？
他是不是知道什么？
可墨渊已经不看她了，就留个背影在那儿，阳光照在他身上，显得特别高深莫测。
六六摸摸丹田里的星星碎片，又想想刚才直播可能闹出的动静，心里乱糟糟的。
《星衍诀》，星宫，跨界传承，回家的路……
好像前面有条路，可是雾太大，看不清尽头是什么。她总觉得墨渊教她没那么简单，可眼下也没别的办法。
地球观众还在为特效欢呼，打赏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只有六六自己知道，这片星空底下，暗流汹涌着呢。
她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那丝凉丝丝的星力。
路还长，但总算看见个箭头指示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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