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像一块浸了墨的黑布,沉沉压在兵工厂的上空。主厂房巨大的轮廓在夜色中沉默矗立,活像一头匍匐在地、喘着粗气的钢铁巨兽。机器的轰鸣声不知疲倦地从厂房深处传来,混杂着浓重的机油味,一下下撞击在斑驳脱落的墙面上,又被弹回来,在空旷的厂区里回荡。风穿过锈蚀的铁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更添了几分阴森。肖灵儿紧贴着冰凉的混凝土立柱根,像一只警惕的猫,悄无声息地蹭到更深的阴影里。她下意识地抬手捂住颈间,那里,空间珠正散发着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光芒,被她用袖口严严实实地遮盖住——眼镜蛇的叮嘱犹在耳畔:“这珠子的能量辐射很特殊,军方的探测器能轻易捕捉到,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暴露。”她可不想在任务刚开始就打草惊蛇。
二十米开外,一个身影背对着厂房入口静静站着。银灰色的西装熨烫得笔挺,没有一丝褶皱,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那人指尖夹着一块巴掌大小、泛着幽幽蓝光的空间碎片,正漫不经心地转动着,仿佛那是什么不值钱的玻璃弹珠,而非足以引起各方势力争抢的稀世珍宝。肖灵儿的心跳骤然加速,她知道,那就是“毒蝎”。她屏住呼吸,缓缓从靴筒里摸出麻醉枪,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稍微镇定了一些。保险栓“咔哒”一声轻响,就在她准备瞄准的瞬间,那个男人突然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刺破了空气:“肖茉莉的女儿,脚步比你妈当年重三分。”
“毒蝎”缓缓转过身来。肖灵儿的手指猛地僵在扳机上,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她设想过无数次“毒蝎”的模样——或许是面目狰狞,或许是满脸横肉,又或者是眼神阴鸷,透着一股狠戾。可眼前的男人,却长着一张文质彬彬的脸,像个常年埋首书斋的大学教授。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尾有道浅浅的疤痕,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他甚至还对着肖灵儿笑了笑,那笑容温和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那笑意却丝毫未达眼底,瞳孔里的冷意,仿佛能瞬间冻住流淌的滚烫机油。
“我当是谁,原来是杀我妈的凶手。”肖灵儿强压下心头的震惊和翻涌的恨意,缓缓将麻醉枪收进腰袋。她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咔咔”作响——上次行动中,猴子还打趣说她生气的时候,手硬得比银狼王的爪子还厉害。现在,她真希望自己的手能像爪子一样,直接挠烂眼前这张虚伪的脸。
“肖茉莉啊……”“毒蝎”拖长了语调,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块蓝光流转的空间碎片,幽幽的蓝光映照在他的嘴角,让那抹笑容显得有些诡异。“当年她拿着一把破手枪,像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挡在稀土矿的洞口,对我说‘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他微微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欣赏,“说实话,我真欣赏她的硬气——所以,我给了她一个‘体面’的死法。炸矿井的时候,她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个样本箱呢,真是至死都冥顽不灵。”
肖灵儿的耳尖瞬间烫得像是要烧起来,母亲临死前的画面仿佛就在眼前:浓烟滚滚的矿井,母亲坚毅的背影,还有那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直冲脑门,她想也没想,膝盖猛地发力,带着凌厉的风声顶向“毒蝎”的肋下。然而,对方像是早就算准了她的动作,身体微微一侧,轻巧地避开了这一击。与此同时,一把锋利的匕首“唰”地擦着她的小臂划了过去,布料应声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冰冷的痛感瞬间传来,疼得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急什么?”“毒蝎”挥了挥手中的匕首,轻易挑飞了肖灵儿盛怒之下砸过来的扳手。扳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慢条斯理地说道:“你妈死前还挺关心别人,拉着我的裤脚问‘能不能放了厂里的工人’。我当时答应了——当然,”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是放他们去见阎王。”
这句话像一把最恶毒的尖刀,狠狠刺穿了肖灵儿的心脏。她猛地弯腰,抄起脚边一个沉重的齿轮,几乎是在同时,她启动了空间珠的加速模式。颈间的空间珠微光一闪,一股无形的力量注入她的手臂。齿轮带着破空之声,像一颗出膛的子弹般,呼啸着砸向“毒蝎”握着空间碎片的手腕。肖灵儿心中默念:“打中他!”然而,“毒蝎”的反应更快,他反手一抓,竟然稳稳地接住了高速飞来的齿轮!紧接着,只听“咔”的一声脆响,他指节用力,坚硬的金属齿轮竟然被他硬生生捏变了形!肖灵儿心里猛地一沉——这家伙的力气,竟然比队里那个以力量着称的大块头还要大?这怎么可能!
“别拿你那点未来玩具丢人现眼。”“毒蝎”不屑地将变形的齿轮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手中的空间碎片突然光芒大盛,刺得人睁不开眼。“你妈当年也想用这破珠子挡住我,结果呢?还不是一样成了矿井下的一捧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