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裹着松针的香气钻进功勋帐篷时，肖灵儿正扒在缴获物资箱沿上，胖嘟嘟的胳膊撑着箱口，小红棉袄的衣角蹭上了斑驳的灰渍。她颈间的空间珠泛着温温的玉光，刚好抵在箱沿凸起的木刺上，压出个浅淡的圆印——那是昨天表彰大会上，李爷爷颤巍巍给她挂的，说这珠子“比营长的驳壳枪还灵”。
“小战神！下来喽！”炊事班王婶端着糖心蛋掀帘进来，围裙上沾着灶灰，腕间的银镯子晃出细碎的光，“你爹在操场等你，说要带你看新到的军犬崽儿！”
肖灵儿却没动，黑葡萄似的眼睛盯着箱里一件月白旗袍——那是苏婉柔的，昨天被押走时还穿在身上，右肩沾着草屑，左口袋鼓囊囊的，像塞了块小馒头。她忽然歪着脑袋，用指尖戳了戳口袋：“王婶，这里面有东西。”
王婶刚要伸手掏，毛球已经“吱”地一声从她肩膀跳下去——这只灰松鼠是她去年从猎套里救的，此刻顺着旗袍滚边钻进口袋，没一会儿就叼着个绣银线“苏”字的香囊钻出来，香囊口还露着半截透明塑料片。
“哟，这是啥？”王婶捏着香囊倒过来，一颗指甲盖大的微型地图“叮”地落在掌心，纸边泛着青灰，红墨水画的十字歪歪扭扭，像被踩过的桃花。
肖灵儿凑过去，鼻尖几乎贴到地图上，空间珠忽然轻轻发烫，像晒了一上午的橘子。她用胖乎乎的手指点了点十字：“李爷爷说过，十字架是敌人的武器库标记！上次小白去黑风岭，爪子上沾的松脂味儿，和这地图边角的一模一样！”
小白是她的猫头鹰伙伴，三天前刚从山里回来，右爪还粘着松脂凝成的硬壳。话音未落，帐篷门就被掀开——肖建军穿着熨得笔挺的军装，右额角的疤痕在晨光里泛着浅粉，身后跟着揉着老花镜的李政委。
“灵儿又淘——”肖建军的话卡在喉咙里，目光扫过王婶手里的地图，眉峰立刻皱成山，“这是从苏婉柔衣服里搜的？”
李政委接过地图，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两道细缝，指节在纸面上敲了敲：“昨天审她，她就翻着白眼说‘你们找不着’，原来藏在这绣花香囊里！”
肖灵儿抱着毛球从箱子上跳下来，小红棉袄下摆扫过箱沿的灰，露出里面绣着小老虎的棉裤：“爹！我们去黑风岭好不好？小白说山里有个老煤窑，洞口的草长得和地图上画的一样！”
肖建军蹲下来，摸了摸她发顶的小揪揪：“那是侦察连的任务，你——”
“肖营长！李政委！”通讯兵小张一头撞进来，手里攥着皱巴巴的纸条，“审讯室说苏婉柔闹起来了，指名要见‘那个小丫头’！”
李政委和肖建军对视一眼，肖灵儿立刻拽住肖建军的衣角，指尖因为用力泛着青白：“爹！我能让她说话！上次我帮张婶找丢的鸡，就是听见鸡窝后面的耗子说的！”
审讯室在营地西北角的土坯房里，窗棱钉着粗铁条，阳光漏进来，在泥地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光影。苏婉柔坐在木椅上，旗袍皱了，发间的珍珠簪子歪到耳后，却仍端着贵妇人的架子，看见肖灵儿进来，忽然扯着嘴角笑：“小丫头，你也配来审我？”
肖灵儿站在她面前，仰着脖子，空间珠刚好对着苏婉柔的眼睛——玉珠里忽然泛起淡蓝色的光，像浸在茶里的枸杞。她摸出兜里的橘子糖，剥糖纸时指尖沾了点糖霜，奶声奶气地问：“你为什么要炸补给站？里面有周阿姨给宝宝熬的小米粥，还有我攒的橘子糖！”
“小米粥？橘子糖？”苏婉柔嗤笑一声，指甲掐进木椅扶手，“等我们的武器库开了火，别说这些破东西，你们整个营地都要变成焦土！”
肖灵儿的手指轻轻碰了碰空间珠，忽然歪着脑袋说：“你昨天晚上梦到你娘了对不对？她穿青布衫，梳着髻，给你编麻花辫，说‘婉柔，别再做坏事了’。”
苏婉柔的笑僵在脸上，瞳孔猛地缩成针尖：“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娘梦里告诉我的呀。”肖灵儿爬上旁边的木凳，凑到她跟前，空间珠的蓝光更亮了，像揉碎的星子，“你娘临终前给你塞了块桂花糕，你藏在枕头底下三天，最后被你爹扔到灶洞里，是不是？”
苏婉柔的嘴唇开始发抖，眼泪顺着眼角砸在旗袍上，晕开小小的湿痕：“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肖灵儿呀。”肖灵儿的声音软乎乎的，像浸了温水的棉花，“告诉灵儿，武器库在哪里？还有你说的‘实验室’，里面有没有 hurt 人的药？”
窗外的风忽然卷着松针钻进窗户，吹得桌上的笔录纸哗哗响。苏婉柔盯着肖灵儿颈间的空间珠，眼神渐渐散了，像被抽走了魂儿：“武器库在黑风岭老煤窑……实验室在苏家祠堂地下室……里面有我配的毒烟……能让人喘不上气……”
站在门口的肖建军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着青白；李政委摸着胡子，镜片后的眼睛湿润润的——他们知道这丫头鬼灵精，却没想到她能“听见”人心底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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