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六万余人的注视下,林破竹缓缓站起身来。
他没有刻意整理衣袍,也没有像其他天骄那样,在登场前深呼吸调整状态,只是不紧不慢地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然后朝高台走去。
步伐随意,姿态懒散,根本就不像去比赛。
但当他踏上高台的第一级台阶时,整个广场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那些原本还在低声议论慕容雪的人,那些还在分析纳兰嫣然二十三回合数据的人,那些还在争论马明昊和阴九幽谁更强的人——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那道身影吸引了过去。
林破竹。
这个名字在前两轮比赛中,已经被反复提及太多次了。
可以说他的名声毁誉参半。
崇拜他的人,认为他比纳兰嫣然还牛逼,智慧与武力共存。
贬低她的人认为他投机取巧,第1轮用套娃的方法赢的。
第2轮用白虎破开了空气,带着他们飞的。
尤其是马明浩非常不服气。。
崇拜他的人理由就多了,破解傀儡核心、带领红袖招全员晋级、在傀儡失控的混乱中力挽狂澜——如果说纳兰嫣然是本届明日之战最耀眼的星辰,那林破竹就是一潭看不见底的深水,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有多深。
他走到高台中央,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十位长老。
他没有像其他天骄那样仔细打量、权衡利弊、挑选对手,只是随意地看了一眼,然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晚辈林破竹,请赵长老赐教。”
赵长老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林破竹会选自己。
在十位长老中,他以柔劲着称,擅长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是典型的防守型长老。
选择他,意味着林破竹不打算像纳兰嫣然那样以攻破防,也不打算像马明昊那样比拼速度,更不打算像阴九幽那样剑走偏锋——他选择了最难打出惊艳成绩的对手。
因为跟赵长老打,往往回合数会很好看,但很难有实质性的突破,他的柔劲会让大部分攻击都像是打在棉花上,有力使不出。
但林破竹已经做出了选择。赵长老站起身来,也不多言,只是微微点头,摆出了一个起手式。
他没有因为林破竹是后辈,就托大——前两轮的成绩,他看在眼里,这个年轻人绝不像他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林破竹没有拔剑。
他只是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然后缓缓握紧。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吹得高台上的尘埃向两侧翻涌。下一瞬,他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好快!
赵长老瞳孔微缩,双臂交错,在身前画出一个圆弧。
一股柔韧的力道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正好挡在林破竹的拳锋之前。
拳劲与柔劲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气浪翻滚,两人各自后退了三步。
第一回合,平分秋色。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林破竹这一拳并没有出全力,更像是在试探。
赵长老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不再被动防守,主动抢攻,一掌拍出,掌风如同绵里藏针,看似轻柔,实则暗藏杀机。
林破竹侧身避开,反手一指点向赵长老的腕脉,逼得他中途变招。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间便过了七八回合。
每一回合看起来都险象环生——林破竹好几次都像是要被赵长老的柔劲缠住,却在最后一刻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脱身而出;
而赵长老也有几次险些被林破竹的反击打中,全靠丰富的经验在毫厘之间化解。
台下的观众看得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种战斗不像纳兰嫣然那样摧枯拉朽,也不像石昊那样硬碰硬,它是一种更微妙的博弈——每一步都走在悬崖边缘,每一次攻防转换都让人捏一把冷汗。
到第十五回合时,林破竹忽然变招了。
他不再以拳脚对敌,而是并指如剑,一指点出。
指尖处,一道凌厉的剑气破空而出,直取赵长老的眉心。
赵长老心中一惊,他能感觉到这一指的威力与前十五回合截然不同——如果说前十五回合,林破竹只是在试探和适应,那么从这一指开始,他动真格的了。
“我赌他超不过15回合,你看他不行了!”
“确实有些吃力,估计再撑不过三个回合!”
台下的天骄们纷纷议论着。
赵长老不敢怠慢,双手在身前连画数个圆弧,柔劲层层叠叠地堆砌起来,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剑气刺入柔劲屏障之中,像是陷入了泥沼,速度急剧减慢,但依然在前进,一寸一寸地逼近赵长老的面门。
赵长老额头沁出一层细汗,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浅浅的沟痕,被那道剑气推着向后滑行了数尺,才终于将剑气的余势完全化解。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衣袍——那里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是被剑气的余波划破的。
他抬起头,看着林破竹,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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