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维贤上前一步道:“臣愿率军出征,直捣沈阳,擒杀皇太极,以雪国耻!”
但这番话刚落,便遭到务实派大臣的坚决反驳。李邦华连连摇头,语气恳切:“英国公壮志可嘉,但出关作战,谈何容易?辽沈已失,锦宁一线兵力本就吃紧,何处再集结数十万大军?大军出征,每日需耗费粮草数万石,粮秣从何而来?且我军主力多为步卒,建奴精骑来去如风,出关后寻敌不易,追之不及,反易中其埋伏,或被截断粮道,届时大军危矣!此策太过行险,断不可取!”
徐光启也补充道:“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军目前火器虽有改良,但骑兵短板尚未补齐,与建奴野战并非优势。主动出关,无异于以己之短攻彼之长,实为不智。”
主战派的声音瞬间被压制,张维贤等人面红耳赤,却无言以对 —— 他们虽有壮志,却忽略了大明当前的国力与军情短板。
以多数文官和保守派将领为代表的保守派,随即提出第二策,认为应倚仗长城天险:“长城乃祖宗所遗屏障,绵延数千里,正当加固边墙、增设炮台,充实各关隘守军,严查奸细,使虏骑无隙可乘!纵有小股敌军渗入,亦难以久持,可调集内地铁兵围剿。此乃稳重之策,可保京畿无虞!”
刑部尚书乔允升附和道:“此言甚是。我大明国力尚在恢复,不宜轻启战端,坚守长城可徐图后计,待国力强盛、新军练成,再图出关不迟。”
但英国公张维贤却眉头紧锁,反驳道:“乔尚书此言差矣!长城绵延数千里,关口众多,焉能处处严防?各关隘守军良莠不齐,大同王朴之流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若守军被策反或临阵退缩,一处失守便可能满盘皆输!建奴若集中兵力攻我一隅,其他关口驰援不及,仍能破口而入。且被动防守,始终被敌军牵着鼻子走,何时才能彻底解除辽东之患?此策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户部尚书毕自严也面露难色:“加固长城、充实守军,需耗费巨额钱粮。目前国库虽因晋商案有所补充,但九边整训、灾区赈济皆需用钱,若将巨资投入长城防守,恐难以支撑其他要务,长久下去,国力将不堪重负。”
保守派的主张也陷入争议,众人皆知长城防守的弊端,却一时找不到更好的替代之法。
关于第三策 “诱敌深入” 的讨论,最为激烈,支持者与反对者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反对者的担忧极为直接:“京师乃社稷根本,岂容有失?诱敌深入,将战火引至京畿,一旦战局不利,京师告急,江山社稷便危在旦夕!此策太过弄险,万万不可!”
礼部尚书黄汝良也忧心忡忡:“京畿之地人口稠密、良田遍布,若战火燃起,百姓遭殃,田地荒废,民生凋敝,即便最终战胜,恢复元气也需数年乃至十余年,损失太过惨重!”
但支持者也据理力争,军机处范景文上前道:“黄尚书所言固然有理,但被动防守同样无法避免战火蔓延。建奴若破口,必然劫掠京畿,与其让其肆意妄为,不如将其引入预设战场,以逸待劳,集中绝对优势兵力聚歼!如此虽有风险,却能一劳永逸,给予建奴主力毁灭性打击,远比在长城沿线疲于奔命更具主动性!”
都督同知周遇吉补充道:“京师城高池深,粮草充足,足以坚守数月。我可预先集结山西、宣大、山东、河南的勤王大军,布于京畿周边,待建奴顿兵京师城下、锐气尽失之时,再四面合围,关门打狗,胜算极大!”
双方争论不休,各有道理,殿内陷入僵局。最终,所有大臣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御座上的年轻皇帝,等待他的最终决断。
朱由检静静聆听着群臣的争论,心中对三策的利弊早已权衡得一清二楚。他深知,大明当前的国力与军情,不足以支撑主动出关;被动防守则终有疏漏,难以长久;唯有诱敌深入,虽险却能化被动为主动,争取战略喘息期。
见时机成熟,朱由检抬手示意,殿内瞬间安静下来。他站起身,缓步走到地图前,目光锐利如刀,声音斩钉截铁:“诸卿所议,皆有其理,但未顾及大明当前的实际处境。朕意认为,就用第三策 —— 诱敌深入,聚歼于京畿!”
他手指先从关外划过,语气坚定:“出关打?我军主力多为步卒,两条腿追不上建奴四条腿的马,粮道漫长且易被袭扰。辽东残破,缺乏可靠的补给基地,大军出关后如同无根之木、无源之水,极易陷入险境。此策虽壮,却不切实际,首先排除!”
手指移到长城沿线,他摇了摇头:“挡在关外?长城万里,处处设防则处处兵薄。建奴今日攻喜峰口,明日可走古北口,后日可绕道更远,我军分兵把守,只能被动应战,疲于奔命,终有疏漏。且长久困守,只会让建奴愈发嚣张,何时能解辽东之患?此策可作为权宜之计,却非长久根治之法,防不胜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