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 ——!左翼马厩遭袭,叛军放火烧了草料堆,战马受惊,乱作一团!”
“报 ——!前营防线被撕开一道缺口,弟兄们伤亡惨重,快顶不住了!”
坏消息接踵而至,如同冰雹般砸在满桂心头。他面色铁青,猛地拔出腰间佩刀,刀鞘 “哐当” 落地,声音清脆而决绝。营外杀声震天,火光已经映红了半边天,叛军显然有备而来,攻势凶猛异常,而他仓促间的准备,在绝对的人数劣势和突如其来的打击下,显得捉襟见肘。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 满桂须发戟张,怒吼着冲出中军大帐,“朝廷援军不日即到!王朴是叛逆,跟着他只有死路一条!守住营盘,就是大功一件,皇帝陛下必有重赏!”
满桂此刻如同战神附体,手持佩刀,亲自带领亲兵卫队,朝着战况最激烈的前营冲去。他悍勇无比,刀光闪过,一名冲在最前面的叛军便惨叫着倒地,头颅滚落;又一刀横扫,三名叛军被同时劈中,伤口深可见骨。亲兵们见总兵大人身先士卒,士气大振,纷纷跟着奋勇拼杀,生生将即将崩溃的缺口重新稳住。
但叛军实在太多了,足足有两万余人,是满桂守军的数倍。一波叛军被打退,又一波如同潮水般涌上来,前营的栅栏被拆毁,营墙被撞出缺口,双方在营内展开了惨烈的巷战。每一座帐篷、每一处壕沟、每一段矮墙,都成了争夺的焦点,鲜血染红了营地内的土地,尸体层层堆叠。
满桂的部下不断伤亡,防线被压缩得越来越小,从最初的外围营区,到中间的防御带,最后只剩下核心营区的几座粮仓、箭楼和中军大帐,如同惊涛骇浪中的孤岛,随时可能被吞没。
“大帅!这样下去不行!弟兄们已经伤亡过半,弹药和箭矢也快耗尽了!” 一员满脸是血的副将踉跄着跑来,左臂空荡荡的,显然是刚丢了胳膊,“叛军攻势太猛,咱们撑不了多久了!”
满桂一刀劈翻一个冲过来的叛军,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他看着周围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士兵,又望向营外如潮水般的叛军,深知再这样下去,整个大营都会被攻破。他猛地转头,对身边最机灵、身手最好的亲兵队长赵武吼道:“你!带三个人,从营后那条隐秘小路突围!”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虎符信物,塞进赵武手中:“豁出命去,也要找到曹变蛟、祖泽润将军的京营大军!告诉他们,王朴已反,大同镇兵变,满桂营危在旦夕,请求火速驰援!切记,一定要快!晚了,就全完了!”
“得令!” 赵武毫不迟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点了三名身手矫健的亲兵,将虎符贴身藏好,转身便消失在混乱的战场边缘。他们借着帐篷的掩护,避开叛军的视线,朝着营后的隐秘小路狂奔而去 —— 那是一条只有少数核心将领知晓的捷径,通往城外的官道,是满桂留下的最后一条求援通道。
满桂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又迅速被决绝取代。他回头看向剩余的部下,握紧了手中卷刃的佩刀,嘶声吼道:“援军必至!在那之前,就是死,也要给我钉死在这里!让叛逆看看,什么是大明的边军脊梁!”
“死战!死战!” 残存的将士们发出悲壮的吼声,尽管疲惫不堪、伤痕累累,却依旧举起武器,再度迎向数倍于己的敌人。
战斗从凌晨持续到巳时(上午九点),太阳已经升起,金色的阳光刺破战场的烟尘,却照不进满桂大营的核心区域 —— 那里早已残破不堪,帐篷被烧毁,营墙倒塌,遍地都是尸体和血迹,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硝烟味。
满桂的守军伤亡过半,原本八千人的嫡系部队,此刻只剩下不到三千人,还个个带伤。他们被压缩在最后的核心营区,依托几座坚固的粮仓和箭楼做困兽之斗。粮仓的墙壁厚实,箭楼居高临下,勉强能阻挡叛军的进攻,但士兵们已经筋疲力尽,箭矢、滚石等防御器械也所剩无几,不少人只能挥舞着断刀、木棍,甚至用拳头、牙齿与叛军搏斗。
满桂的盔甲上沾满了鲜血,既有叛军的,也有他自己的 —— 左肩被叛军的长矛刺伤,鲜血浸透了甲胄,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但他依旧咬牙坚持,手持佩刀,站在最前线,只要有叛军靠近,便挥刀斩杀。他知道,自己是这支残军的精神支柱,只要他不倒,士兵们就还有坚守下去的勇气。
“大帅,您受伤了,先退到后面歇息片刻吧!” 一名亲兵含泪劝道。
“放屁!” 满桂怒吼,一刀砍倒一名爬上粮仓墙壁的叛军,“身为边军,死也要死在阵前!我一退,弟兄们就彻底垮了!”
叛军方面,虽然也损失不小,伤亡超过五千人,但架不住人多势众,且胜利在望,攻势越发疯狂。王朴本人已移至前线督战,他骑着一匹战马,手持长刀,目光死死盯着满桂大营核心区域飘扬的 “满” 字大旗,心中既焦躁又有一丝即将得手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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