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等钱谦益再争辩,直接对王承恩下令:“大伴,即刻从密书班挑选一名稳妥可靠的太监,带上朕的手谕,星夜启程赶赴陕西,不得延误!”
“奴婢遵旨!” 王承恩躬身领命,心中已然明了皇帝的用意。
退朝后,朱由检单独召见了即将前往陕西的太监陈矩 —— 此人办事谨慎、嘴风严实,是皇帝的心腹。御书房内,朱由检屏退左右,沉声道:“陈矩,此去陕西,责任重大。见到孙传庭后,先将钱谦益等人的弹劾罪状一一告知,让他据实写下自辩疏,不得有半句虚言。”
陈矩躬身应道:“奴婢明白。”
“另外,” 朱由检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叮嘱,“你可私下暗示孙传庭,陕西局面复杂,朕心中有数,他在前线的难处,朕都知晓。让他不必过于忧惧,只管将实际困难、所需支持,尽数写在自辩疏中,朕会为他做主,绝不让实干之人受委屈!”
陈矩心领神会,连忙叩首:“奴婢定将陛下维护实干重臣之意,原原本本转达给孙督师!”
三日后,陈矩抵达陕西西安府总督衙门。孙传庭正在批阅赈灾粮发放名册,听闻皇帝派太监前来,连忙出迎。接过皇帝手谕与弹劾罪状,孙传庭看完后,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随即涌上一股委屈与愤怒 —— 他赴陕五个月,夙兴夜寐,既要应对数万流寇,又要赈济百万灾民,殚精竭虑,却换来如此污蔑。
在陈矩的安抚下,孙传庭压下情绪,用三日时间写下了详尽的自辩疏,附上相关账目、文书凭证,交由陈矩带回京城。
十余日后,孙传庭的自辩疏通过驿站快马送至乾清宫。朱由检连夜批阅,疏中内容条理清晰,字字恳切,将钱谦益的弹劾一一驳斥:
关于 “纵匪劫掠”,孙传庭直言:“臣赴陕时,官军缺饷五月,士兵衣衫褴褛、饥肠辘辘,战斗力低下;而流寇分股流窜,机动性极强。若贸然分兵围剿,必被流寇各个击破。臣采取‘集中兵力、择机而战’之策,先稳固关中、陕北重镇,保护赈灾粮通道,待整训军队、招练新兵、补充粮饷后再行围剿,绝非纵匪养寇。疏后附上官军整训记录、流寇活动路线图,可证清白。”
关于 “勒索乡绅”,孙传庭解释:“臣赴陕之初,朝廷拨付的首批粮饷尚未抵达,百万灾民嗷嗷待哺,官军无粮可吃。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向陕西士绅‘劝捐’,绝非强征。所有劝捐款项皆有详细账目,一分一毫用于赈灾与军饷,疏后附上劝捐名册、收支账目、地方官见证签名,绝无中饱私囊之事。且‘劝捐’皆出于自愿,仅有三名士绅因拒绝劝捐后恶意散布谣言,被按律查办,绝非随意扣帽。”
关于 “庸碌无为”,孙传庭更是字字泣血:“陕西连续三年大旱,土地龟裂,粮产绝收,百万灾民流离失所,流寇趁势而起,势力盘根错节。臣赴陕五月,先稳定赈灾局面,开设粥厂百余个,救活灾民数十万;再整训官军,淘汰老弱,补充新兵,如今已具备一战之力。剿匪非一日之功,需稳扎稳打,若急于求成,必遭惨败。疏后附上赈灾成效统计、官军整训报告,恳请陛下明察。”
看完自辩疏,朱由检心中已有定论。次日大朝,他将孙传庭的自辩疏与附带的账目、凭证公之于众,让百官传阅。
钱谦益等人看完后,脸色愈发难看,却仍不死心。东林党官员周延儒出列道:“陛下,孙传庭所言虽看似有理,但朝廷已多次拨付粮饷,抄没秦王家产价值百万两,前段时间海外购粮六十万担亦驰援陕西,如此海量资源,为何还需向士绅劝捐?这分明是他调度无方、浪费粮饷,却将责任推给士绅!”
“是啊陛下!” 钱谦益立刻附和,“劝捐之名,实为强征,此举已失士绅之心,不利于陕西稳定!”
朱由检冷冷看着他们,缓缓开口:“周爱卿、钱爱卿,你们远在京城,可知陕西实际情况?孙传庭赴陕之初,朝廷拨付的粮饷尚未抵达,百万灾民已濒临饿死,粥厂一日需粮数千担,官军无粮便无战斗力,此时不向士绅劝捐,难道眼睁睁看着灾民饿死、官军溃散?”
他拿起孙传庭附上的粮运记录:“你们看看,海外购粮六十万担,路途遥远,需供应西安、延安、凤翔等十余府的灾民与官军,分摊下来,杯水车薪。抄没秦王家产虽有百万两,却需先用于修缮水利、购买种子,为来年耕种做准备,岂能全部用于短期开销?”
朱由检语气加重:“孙传庭的‘劝捐’,并非强征,有账目为证,且仅针对富户,普通百姓分文未取。他精打细算,将每一分粮、每一两银都用在刀刃上,这才稳住了陕西局面。尔等不察实情,仅凭士绅一面之词,便欲置国之干城于死地,是何居心?”
他目光扫过满殿百官,声音不大,却带着凛冽的寒意:“孙传庭在前线受苦受累,为朝廷分忧,尔等却在京城捕风捉影、恶意攻讦!今后,若无确凿证据,再敢如此弹劾实干之臣、扰乱朝纲,朕定不轻饶!此次念在尔等初犯,暂且作罢,若再犯,休怪朕不讲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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