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从文官到武将,从老臣到新贵,再到外国使臣,每一道目光落下,都让人心头一凛。语气转为坚定有力:“今岁,当在此基础上,励精图治,开拓进取!内,要整饬吏治、轻徭薄赋,使百姓安居乐业,无冻馁之苦;外,要强化边防、开海通商,使四夷宾服来朝,无外侮之患;更要兴科技、重农桑、通商路,使大明国力日盛,重现盛世荣光!此乃朕与诸卿共同之责,望诸卿共勉!”
这番致词简短有力,却为新的一年定下了奋发向上的基调。百官闻言,无不振奋,不少人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徐光启、李邦华等重臣更是面露欣慰,他们知道,这位年轻的皇帝,心中早已勾勒出了大明中兴的蓝图。
随后,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承恩上前一步,双手展开一卷明黄卷轴,卷轴上的龙纹在烛光下熠熠生辉。他清了清嗓子,以浑厚洪亮的声音,当众宣读《崇祯元年元旦恩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值元正,岁启新元,朕承天命,抚有四海。念天下苍生历经战乱,民生凋敝,特颁恩诏,普惠天下:
其一,除谋反、谋大逆、弑父弑君等十恶不赦之重罪外,其余在押人犯,依罪情轻重,酌情减等发落 —— 死刑改流刑,流刑改徒刑,徒刑以下者,罪轻者释放,罪重者减半服刑。各地官府需在三月内核查完毕,不得拖延舞弊。
其二,减免天下百姓历年积欠钱粮三成!北直隶、陕西、山西等受灾地区,积欠全免;江南、浙江等富庶省份,积欠减免三成。户部需牵头核查,确保恩典落实到户,严禁地方官借机盘剥,如有违者,严惩不贷。
其三,赏赐天下耆老:八十以上者,赐米三石、绢三匹;九十以上者,米六石、绢六匹;百岁以上者,加赐银十两、官服一套。由各府州县官亲自督办,正月十五前送达,不得遗漏一人。
其四,优恤阵亡将士家属:凡天启元年至七年阵亡将士,每户赐银五两、米五石,子女可优先入本地学堂读书,成年后由官府优先安排差事。各地需逐一排查,确保优抚政策落实到位。
其五,重申开海通商、革新庶政之策:福建月港、浙江双屿港、广东黄埔港三大通商口岸,正月十五前正式开港,市舶司需制定详细章程,规范税收、报关、缉私等事宜;各地官府需全力配合,不得阻挠海贸,不得刁难商人。凡依法纳税、合规经营者,皆受朝廷保护;敢走私偷税、勾结外敌者,以谋逆论处。
其六,整顿吏治:各地官员需在三月内完成自查自纠,上报贪腐、渎职等问题,主动坦白者可从轻发落;若有隐瞒,一经查实,严惩不贷。吏部、都察院将组建巡查组,赴各地督查,务必肃清吏治积弊……”
恩诏一条条宣读,内容实实在在,涵盖了刑罚、赋税、养老、优抚、通商、吏治等多个方面,桩桩件件都关乎民生疾苦、国家发展。殿内鸦雀无声,百官屏息聆听,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不同的神色。
来自陕西的官员王士俊,听到 “受灾地区积欠全免” 时,眼眶瞬间红了。他的家乡连年受灾,百姓流离失所,这笔减免,无疑是雪中送炭。来自福建的知府李明远,听到开海通商的细则,既期待又忐忑 —— 开海能带动地方经济,但如何规范管理、应对走私,却是不小的挑战。几位年老的官员,听到赏赐耆老的条款,连连点头,心中感慨皇帝的仁厚。
外国使臣们虽不完全听懂每一条内容,但从百官的反应中,也能感受到这份恩诏的分量。朝鲜使臣李珲暗自思忖:大明新君刚即位便有如此魄力,减免赋税、安抚百姓,看来大明的复兴指日可待。
王承恩的声音落下,殿内寂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赞叹声:“陛下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再次跪拜,这一次的跪拜,比之前更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感激与拥戴。在极致威严的礼仪之后,发布如此普惠天下的仁政,将皇权的威严与仁德完美结合,让许多底层出身的官员深受触动,也让天下百姓看到了新朝的希望。
朝会在庄严的礼乐声中结束。百官依序退出皇极殿,依旧保持着严整的秩序,但许多人的脸上已带着振奋之色,低声交谈着皇帝的致词与恩诏的内容。
“陛下的恩诏真是实实在在,陕西的百姓可有救了!”
“开海通商一旦推行,咱们福建的海贸定能兴盛起来,百姓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整顿吏治、优恤将士,陛下这是要全方位革新啊,大明中兴有望了!”
朱由检在御座上静坐片刻,目光敏锐地注视着百官退出的背影。他注意到,几位南方沿海省份的官员,在听到 “开海” 二字时,眼神闪烁,神色间既有期待,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 他知道,开海通商触及了不少豪强劣绅的利益,利益的重新分配,必将伴随着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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