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朱由检召集内阁成员及张维贤、李邦华、徐光启等几位心腹重臣,齐聚乾清宫暖阁议事。
他将朱燮元的战报和两封附信递给首辅施凤来:“诸卿都看看,这是朱燮元从西南送来的战报,后面还附了方正化和秦良玉的亲笔信,内容关乎西南平叛与新政推行,皆为要事。”
奏报在几位重臣手中依次传阅。起初,众人皆为西南大捷频频点头,面露欣慰;但当看到秦良玉主动请求派遣宣导司、新式教官,尤其是最后那石破天惊的 “请行改土归流” 时,暖阁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神色各异。
施凤来眉头紧锁,率先开口:“陛下,朱总督战报所言大捷,确是可喜可贺,秦将军忠君之心也日月可鉴。然改土归流之事关系重大,牵连甚广。四川土司林立,盘根错节,若仅在石柱一地推行,恐引起其他土司猜忌,以为朝廷要逐个击破,反而可能逼使他们与叛军残余势力联合,不利于平叛大局,甚至引发更大动荡啊。”
李标面露赞赏,随即补充道:“首辅所虑不无道理,稳妥为先确是上策。但秦将军主动请缨推行新政,其心可昭日月,绝非寻常土司可比!臣以为,派遣宣导司与新式教官之事,应立即准奏。此举既可增强白杆兵战力,加速平叛,又可向西南诸司展示陛下新政之优长,潜移默化间消除抵触,实为两全之策。”
张维贤按捺不住兴奋,上前一步道:“陛下!白杆兵本就悍勇绝伦,是西南第一劲旅,若得新法训练,补足协同与火器之短板,必成西南乃至天下第一精锐!臣附议立即派遣最优秀的教官与宣导人员,助秦将军整训军队!”
李邦华感慨道:“秦氏世代忠良,自万历年间便为大明镇守西南,屡立战功。今观此信,秦良玉将军的忠贞体国之心更是令人动容。如此忠臣良将,当重重封赏,以励天下忠臣之志!”
朱由检静静听完众人所言,抬手拿起那几份文书,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诸卿所言皆有道理,但你们不妨再想一想 —— 秦将军身在何处?是战事正酣的西南前线!她不仅要对付穷凶极恶的叛军,还要小心翼翼地周旋于各路心思各异的土司之间。就在这样内忧外患的环境下,她不仅能率军屡战屡胜,更能敏锐地察觉新政的精髓,主动请求学习新法,甚至愿意自解权柄,率先响应‘改土归流’!”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目光扫过众人:“此等见识,此等胸怀,此等忠诚,满朝文武能有几人?若对此等忠义之举,朕不予以重赏、不予以支持,岂非让天下忠良寒心?岂非堵死了新政推行之路?”
“李凤翔!” 朱由检朗声道。
“奴婢在!” 宣导司主事李凤翔应声出列。
“着你即刻从宣导司内,遴选最精干、最懂军务、善言辞的十人小队,携带最新编印的《忠君爱国宣讲集》《宣导司运作章程》,星夜赶往西南秦良玉军中!告诉他们,务必用心宣讲,把‘忠君爱国’‘保家卫国’的道理,深入每个白杆兵士卒之心,凝聚军心,铸就忠魂!”
“臣遵旨!即刻便去安排!” 李凤翔躬身领命。
“再传朕口谕给方正化!” 朱由检继续下令,语气果决,“令其从新军之中,抽调最善于山地作战、精通新式阵法与火器运用的军官,组成二十人的教官团,携带全套新式练兵大纲等,火速前往白杆兵大营,协助秦良玉整训军队!所需军械、训练器械,由兵部优先调拨,不得延误!”
“至于改土归流……” 朱由检看向施凤来,语气缓和了些许,“秦将军忠心可鉴,朕深为感动!但首辅所虑也是实情,目前西南战事尚未完全平定,各路土司态度微妙,此时若大张旗鼓推行改流,确实可能横生枝节,打乱平叛大局。”
他话锋一转,目光坚定:“但秦将军此请,绝不可辜负。朕意,待平定奢安之乱后,朕将与秦将军、朱燮元详细筹谋,以石柱为样板,制定稳妥周全之策,再逐步在四川推行改土归流。眼下,可先让秦将军在其辖地内做些前期准备,如清查田亩、登记户籍,为日后改流铺路,也让她知晓朕的诚意。”
安排完具体事务,朱由检意犹未尽,看向王承恩:“王伴伴,拟旨!”
王承恩连忙捧来纸笔,躬身侍立,运笔如飞。
“朕,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石柱宣慰使、都督佥事秦良玉,忠勇性成,韬略夙娴。临阵摧锋,每建搴旗之绩;捐躯报国,常怀捧日之忠。今更识见高远,主动求新,恳请整训新军,愿行改流,赤诚体国,堪为百官楷模、土司典范!特晋封秦良玉为‘忠贞侯’,世袭罔替,免其家族三世赋税!其麾下白杆兵,享与京营同等粮饷、军械供应待遇!”
(朱由检内心 OS:侯爵!世袭罔替!朕就是要让天下人看看,只要真心为国、忠诚不二,无论男女老少、出身贵贱,朕都绝不吝啬封赏!秦良玉就是朕树立的最好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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