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爱卿不必拘礼,都坐吧。” 朱由检抬手示意,端起案上的青瓷茶杯抿了一口 —— 杯里是他常喝的普洱,温热适口。
待众人坐定,朱由检放下茶杯,开门见山:“今日召诸位来,一是熟悉军机处的职司,二是定下个阶段的核心要务。先问诸位一句:你们可知,朕为何要设这军机处?”
众人面面相觑,片刻后,张维贤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勋贵特有的沉稳:“老臣愚见,陛下设军机处,是为了统筹全国军政,避免以往六部推诿、决策迟缓之弊?”
“英国公说得在理,但还不够。” 朱由检摇摇头,目光扫过众人,“朕要的,不只是‘统筹’,是‘高效决策’‘令行禁止’。你们在座的,张卿熟稔京营与勋贵脉络,徐卿掌格物火器之术,李卿知军队积弊,骆卿管情报侦缉,孙师、袁卿、朱卿分镇边地 —— 你们各有所长,朕要的,是让这些长处拧成一股绳,替大明撑起军务的‘脊梁’。”
说到 “情报侦缉” 时,骆养性身子微微一僵,仿佛生怕皇帝再点他的名。朱由检被他这反应逗得微微笑了笑,语气却未失威严:“骆爱卿不必紧张,你的职责就是把辽东、蒙古的动静摸清楚,这是军机处‘防外侮’的根基,半点马虎不得。”
骆养性连忙起身躬身:“臣...... 臣明白!定当尽心侦缉,不敢懈怠!”
“坐下说。” 朱由检压压手,目光重新落回舆图,“如今大明的军务,诸位比朕更清楚:京营刚整顿完,老弱裁了三成,新兵还在练;九边军镇欠饷快半年,士兵连饭都吃不饱;卫所糜烂,空额能到五成 —— 这样的军队,别说挡建奴,连剿流寇都费劲。所以,军机处成立后的第一要务,只有两个字:练兵!”
李邦华闻言,眼睛一亮,立刻起身奏道:“陛下圣明!臣在整顿京营时深有体会:旧式练兵法只练队列、不练协同,士兵连火铳如何齐射都不懂;推行陛下定的新操典后,不过月余,京营新兵已能做到‘令行禁止’,连火器命中率都提了两成。前些日子试练‘轰雷’投掷,三十人组队,能精准覆盖三丈内的靶位!”
“这便对了。” 朱由检点头,语气带着赞许,“所以朕要把这新操典,在全国推行开。徐先生,” 他转向徐光启,“科学院的火器研发,要跟上练兵节奏 —— 燧发枪、新铸火炮,还有‘轰雷’的量产,都要定个章程。新军练起来了,不能让他们拿着旧火铳、朽铠甲去打仗。”
徐光启连忙展开手中的图纸,递到案前:“回陛下,燧发枪已改进到第三版,弹簧用韧钢打造,就快出样品了;新铸的‘崇祯式火炮’,用铁模铸炮法,炮膛光滑度比旧炮提升三成,炸膛率降了九成,目前还在试验,等试验合格后再请陛下观看。目前各项研发都进入了收尾阶段,不过这些东西研发出来后需要大量的铁料、硫磺等物.....”
“铁料、硫磺的事,朕让户部跟你对接。” 朱由检打断,语气干脆,“优先供应你研发院研发,并让他们备好原料,随时投入生产。。”
“臣遵旨!” 徐光启躬身应下,脸上露出欣慰之色。
朱由检又看向范景文:“范卿,你要协调兵部、户部,把练兵的粮饷、器械调度好。京营新兵的伙食要提上去,每三日至少一顿肉;裁汰老弱的安家银,按服役年限分三档发,不许有半点克扣 —— 这事让李卿盯着,若有将领敢私吞,直接报军机处,朕来处置。”
范景文、李邦华齐声领旨,前者低头记下调度要点,后者则攥紧了拳头 —— 他早看不惯那些克扣军饷的将领,如今有皇帝撑腰,正好借机整顿。
“对了,还有一事。” 朱由检忽然想起什么,语气放缓了些,“练兵不只是练武艺,还要练‘心’。朕要在全军推广宣导司,教士兵识字、算数,更要让他们明白:当兵不是为了混饭吃,是为了保家卫国 —— 保的是他们自己的父母妻儿,守的是大明的山河土地。”
李邦华立刻附和:“陛下此言极是!京营宣导司推行后,士兵们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 以前训练躲懒,现在主动加练;以前提到‘打仗’就怕,现在说‘要打建奴’,一个个都摩拳擦掌。前几日有个小兵跟臣说,‘要练出本事,不让建奴再抢咱们的地’—— 这便是宣导的用处!”
“正是这个道理。” 朱由检满意地笑了,“让士兵知其为何而战,比拿鞭子抽着练,管用十倍。这事就交给李卿,把京营的经验总结出来,传给各地新军。”
议事氛围愈发热烈,众人从火器供应聊到粮饷调度,从新兵选拔聊到宣导方法,每一个细节都扣着 “练兵” 二字。朱由检静静听着,偶尔插言定调,不多时,“分区域、分步骤推行新军练兵法” 的框架便清晰起来。
待练兵的事议得差不多,朱由检轻轻敲了敲案几,殿内瞬间安静下来。他的目光缓缓转向舆图上辽东的位置,语气沉了几分:“练兵是为了‘能打’,但眼下还有一件更紧迫的事 —— 防建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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