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邦华似乎早有准备,上前一步,拱手躬身道:“回陛下,臣与英国公连日勘察京营各卫所,实情触目惊心!京营积弊已深达数十年,勋贵势力盘根错节,成国公朱纯臣、定国公徐允祯等,皆在京营安插了大量亲信,冒饷、占役、老弱充数之事比比皆是; 据臣初步核查,京营账面兵员十二万,实则能战之兵不足四万,其余皆为挂名领饷的闲散人员,甚至有不少是勋贵家的奴仆、佃户!”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身旁的张维贤,继续道:“臣等本想即刻着手清理,但细思之下,觉得此事需从长计议。眼下,陛下交由骆指挥使的锦衣卫清理,牵动同样甚广;锦衣卫遍布京城内外,与不少勋贵、官员都有牵扯。若京营与锦衣卫两处同时动手,京城内外人心惶惶,极易引发营啸兵变,或是勋贵联手反扑,后果不堪设想。”
“因此,臣与英国公商定,京营整顿暂缓几日。” 李邦华语气坚定,“这几日里,臣等明面上按兵不动,对外只称清查艰难、阻力重重,让那些心怀鬼胎的勋贵放松警惕;暗地里,则加紧遴选可靠的中下级军官,核实京营真实员额与装备情况,梳理各勋贵的势力分布,拟定详细的整顿步骤与应急预案。待锦衣卫清理完毕,陛下手握整顿后的锦衣卫与腾骧四卫,再对京营动手,便有了足够的武力震慑,不怕他们狗急跳墙。此乃以静制动、引蛇出洞之策,望陛下明鉴!”
朱由检听完,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神色,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好!李卿果然思虑周详,老成持重!朕心甚慰。” 他看向李邦华的目光充满了肯定,“你能虑及全局,懂得轻重缓急,更知韬光养晦,确是老成谋国之言!京营之事,便依你与英国公所议,暂缓几日,待锦衣卫事毕,再行雷霆之举!”
“谢陛下信任!” 李邦华躬身谢恩,心中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安抚了李邦华,朱由检的神色瞬间再度转为肃杀,目光如刀,直刺骆养性:“骆养性!”
“臣在!” 骆养性跨步出列,声音铿锵,杀气凛然。
“名单朕已知晓。” 朱由检一字一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就按你之前与朕商议的计划,今夜子时准时动手!对名单上的三百五十七人,实施全城同步抓捕!动作要快,要准,要狠!凡有反抗者,格杀勿论!凡试图通风报信、包庇藏匿者,视同同党,一并拿下!”
“臣,领旨!” 骆养性单膝跪地,抱拳领命,声音里满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英国公。” 朱由检转向张维贤,语气郑重如山。
“老臣在。” 张维贤上前一步,神色肃穆。
“今夜,烦劳你亲自去京营大营坐镇。” 朱由检的目光紧紧锁住他,“你的任务,不是调动京营参与抓捕,而是给朕牢牢看住他们!尤其是成国公朱纯臣、定国公徐允祯所属的部曲,他们与锦衣卫不少要犯素有勾结,恐会借机生事。没有朕的亲笔手谕,今夜京营一兵一卒不得擅动,一旗一鼓不得妄发!若有人胆敢煽动营啸,或是试图调动兵马,你可临机决断,先斩后奏!务必确保京营稳如泰山,不得干扰朕的清理之举!”
张维贤深知责任重大,肃然抱拳:“陛下放心!老臣今夜便守在京营中军帐,谁敢异动,老臣定以尚方宝剑斩之!必不使一卒出营,乱了陛下的大计!”
“李卿。” 朱由检再次看向李邦华。
“臣在。”
“五城兵马司那边,朕交给你。” 朱由检道,“你持朕的手谕,即刻前往五城兵马司衙门坐镇。令其今夜全员不得外出。”
他补充道:“对于锦衣卫的抓捕行动,五城兵马司不得干涉,今天晚上让他们留在营内,不得外出。朕要的是,京城外表看似如常,内里却雷霆万钧,不能让百姓生出恐慌,也不能给乱党可乘之机!”
“臣明白!” 李邦华领命,“臣即刻前往五城兵马司坐镇,为骆指挥使肃清内弊铺路!”
最后,朱由检的目光落在方正化身上,语气带着一丝询问,更带着一丝期许:“方正化,腾骧四卫经你操练多日,如今可堪一用?”
方正化跨步出列,胸膛挺直,声音洪亮如钟,带着十足的底气:“回陛下!自陛下亲临训示,恩准改善将士伙食、补发拖欠军饷,又严明军纪、剔除老弱、补充青壮,奴婢日夜督训,如今腾骧四卫士气高昂,令行禁止!虽拉出去与辽东建奴野战争锋尚需锤炼,但在这北京城内,执行抓捕、弹压宵小、封锁要道的任务,绝无半分问题!陛下但有所命,将士们必奋勇当先,绝不辱命!”
“好!” 朱由检要的就是这句话,“朕命你,即刻调动腾骧四卫全部可用之兵 —— 共计三千人,交由骆养性统一指挥调度,协助锦衣卫完成今夜抓捕任务!”
他明确分工:“腾骧四卫主要承担外围封锁、重点目标攻坚、以及押送看守之责!比如诏狱旧址、锦衣卫千户所等可能有抵抗的据点,由腾骧四卫负责攻坚;抓捕后的人犯,交由腾骧四卫押送至关押地点,严加看守,不得有任何闪失!记住,一切行动听骆养性号令,不得擅自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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