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
门外又传来新的动静!
不是脚步声。
是机弩张弦的密集“咔咔”声,整齐划一,绝非江湖势力能有的训练有素!
“缇骑办事,闲人退避!”
冷厉的喝声自螺旋梯道深处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紧接着,六名黑衣劲装的缇骑鱼贯而入!
前排三人单膝跪地,端持制式手弩,弩箭在夜明珠光下泛着森冷寒芒;后排三人横刀而立,刀锋雪亮如一泓秋水。为首百夫长面容冷峻,目光如鹰隼扫过石室内三方人马,最后落在王悦之怀间——
那里,暗金色玉匣的边角隐约露出,而赤阳玉髓的红光也从衣襟缝隙透出一缕。
“奉郡守令,缉拿朝廷要犯王昕。”百夫长声音不带丝毫起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无可违逆的事实,“拒捕者,格杀勿论。包庇者,同罪连坐。”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九幽道与翻江会众人,唇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其余人等,若阻挠公务,同罪论处。地藏宗、翻江会……诸位若识相,此刻退去,本官可当未曾撞见。”
三方势力,同时涌入这间不过数丈见方的石室!
夜明珠的光辉依旧柔和,映着十余道剑拔弩张的身影,在墨玉地面上拖出交错重叠的暗影。九座青玉莲台静立四周,架上经卷无言,穹顶的模拟星辰无声流转,仿佛对下方这场即将爆发的厮杀漠不关心——又仿佛,早已见过太多。
王悦之握紧短剑,脊背贴着身后冰凉的莲台边缘。
他余光扫过山阴先生——老先生枯竹杖拄地,气息沉凝如山,眼中却无丝毫慌乱,甚至没有对这三方同时涌入的意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只有一种沉静的、仿佛早已预料到此刻的审慎与……等待。
他在等什么?
他又看向苏挽云。
她仍立在星穹正下方,月形玉钥悬于掌心三寸,光华流转不息。那张清冷绝尘的面容上没有惊慌,没有戒备,甚至没有面对十余杀气腾腾追兵时应有的紧张。
只有一种……近乎旁观者的沉静。
仿佛眼前这一切,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局早已看过千百遍的棋。而她,甚至不在这棋盘之上。
“诸位。”苏挽云忽然开口。
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柔和。却奇异地在兵刃嗡鸣、弩机张弦的嘈杂中,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不是喊出来的,更非以真气强行震荡,而是以某种极其玄妙的方式,让话语直接流淌在空气里,清晰、从容,不染一丝烟火气。
“此间为琅琊王氏先祖藏书重地,历代先贤神魂所系,经卷、星图、丹诀、阵法手稿,皆为先人毕生心血。”她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常识,而非与任何人争辩,“非尔等争杀之所。”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那名缇骑百夫长脸上。
“若有人执意在此动武,惊扰先贤英灵,触发地宫禁制——”
她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带上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分量:
“尔等自信,能活着走出?”
缇骑百夫长瞳孔微缩。
他身为阮佃夫麾下缇骑精锐百夫长,自非莽夫。琅琊王氏虽已式微,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各地世家秘地多有防身禁制的传闻,他并非全然不信。
可他更不信这个来历不明的白衣女子。
“你是何人?”百夫长沉声道,手已按上刀柄,“此乃朝廷缉捕要犯,与尔何干?琅琊王氏地宫禁制,又岂是你一个外姓女子能调动?”
苏挽云没有回答。
她只是轻轻抬起右手。
那枚月形玉钥光华骤亮——
“嗡……”
一声极轻极悠长的嗡鸣,如古琴空弦,如山涧回响。
一股无形却沛然的灵力波动以她掌心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轰然扩散!
波动掠过之处,石室四壁那八色晶石竟同时亮起微弱的光芒——赤、白、青、黑、黄、金、蓝、紫,八色流转,与穹顶模拟的周天星辰、与地面墨玉之下隐隐浮现的古老阵纹、与整座地宫深处沉睡的地脉气机——
形成了短暂而清晰的共鸣!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那是一种古老、浩大、深沉如渊海、冷漠如星空的气息。它没有攻击任何人,甚至没有明确的指向。它只是在“回应”。
仿佛一头沉睡千年的巨兽,在睡梦中感知到熟悉的呼唤,轻轻翻了个身,发出一声悠长的、慵懒的鼻息。
缇骑百夫长握刀的手,悄然渗出一层冷汗。
九幽道独眼长老眉头紧锁如铁,死死盯着苏挽云掌心那枚光华流转的月形玉钥,眼底掠过深深的忌惮——他感知到了某种与地藏宗秘术隐隐相克的气息。那是他入道四十年来,极少遇到的、让他本能想要退避的压迫感。
翻江会刀疤汉子则直接后退了半步,分水刺护在胸前,满眼惊疑不定。他不通术法,但他嗅到了危险——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如同被深渊凝视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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