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亦不是。”苏挽云眸光微动,“星象显示,近日将有身负《黄庭》传承、且与琅琊王氏渊源极深之人到访。我本以为是王家家主或哪位长老,没想到……”她看向王悦之,“是公子你。更没想到,公子身边还有一位深谙奇门遁甲、星象卜筮的同道。”
她这番话信息量极大,既解释了自身立场,又点明了王悦之的“特殊性”,更隐隐试探山阴先生的来历。
山阴先生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姑娘既得《星枢》传承,又守护此地多年,可知这观星台地宫中,除星象秘术外,可还藏有《黄庭中景经》的其余残篇?尤其是……与‘地脉篇’、‘神运篇’相关的部分?”
苏挽云目光一闪:“老先生对《黄庭经》似乎颇为关注?”
“实不相瞒。”山阴先生坦然道,“老夫年轻时曾偶得《黄庭》残卷,一生浸淫其中,略有所得。此次随王公子前来,一是为助他化解墨咒之厄,二也是想看看,这传说中的琅琊秘地,是否真有《中景经》全本线索。”
可“神运篇”三字一出,王悦之心头却是猛然一跳。他看向山阴先生的目光顿生异样——此人竟连这个都知道?他所说的“偶得《黄庭》残卷”,恐怕远不止“略有所得”那么简单。他这话半真半假,却合情合理。王悦之心中明镜似的——山阴先生真正目的恐怕远不止于此,但此刻与苏挽云周旋,这说辞最为妥当。
苏挽云注视山阴先生良久,终于缓缓点头:“地宫第三层‘经楼’之中,确有《黄庭》相关收藏。但并非全本,而是历代王氏先贤与研究《黄庭经》的修士留下的笔记、推演手稿,以及……部分与《黄庭》修行相关的星象、地脉勘测记录。”她顿了顿,“至于中景经其他篇目,我记得其中有一份标注为‘景纯公手札’的卷宗,似乎对三丹田之炁的调和有独到见解,或许对王公子眼下状况有所助益。”
景纯公——王悦之心中一动,那是琅琊王氏三百年前一位惊才绝艳的先祖,据说在丹道与星象上皆有极高造诣,晚年神秘失踪,原来曾在此地留下手札!
“不过,”苏挽云话锋一转,“经楼入口设有‘星衍棋局’,需以星力推演破解,方得入内。我虽能开启,但其中部分禁制涉及王氏血脉验证,仍需王公子亲自出手。”她看向王悦之,“公子可愿一试?”
这邀请来得突然,却也在情理之中。王悦之与山阴先生交换了一个眼神。山阴先生微微颔首——眼下情势,合作比对抗更有利。苏挽云若真有恶意,大可启动地宫更多阵法,不必如此迂回。
“有劳姑娘指引。”王悦之拱手道。
苏挽云不再多言,转身走向星坛。她素手轻挥,那悬浮的月形玉钥光华流转,星坛上的银色阵图随之变幻。片刻后,阵图中心缓缓裂开一道向下延伸的石阶,幽深不知通往何处。
“请随我来。”
三人依次步入石阶。这条通道比之前所见更为精巧,两侧壁面光滑如镜,竟是以整块的水晶石打磨而成,内里嵌有细碎的荧光矿物,散发出梦幻般的点点微光,宛如将一条星河封入了甬道。
下行约三十余级,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比上层“九章算术殿”稍小、却更为精致的八角形石室。室顶八面,每一面都镶嵌着不同颜色的晶石,对应八方方位,中央垂下九盏青铜莲灯,灯盏无火,却自行散发出柔和明亮的光辉。而石室四面墙壁,皆是高达三丈的紫檀木书架,其上整齐排列着无数卷轴、竹简、玉册、帛书,书香与檀香混合,沉淀着时光的重量。
这便是“经楼”。
而在石室中央,地面上以金银双线镶嵌出一张纵横十九道的巨大棋盘!棋盘上并非寻常棋子,而是一颗颗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宝石,粗略看去竟有百余颗,在灯光下折射出迷离璀璨的光华。
“星衍棋局。”苏挽云停在棋盘边缘,神情肃穆,“此局以周天星斗为基,蕴含三百六十五种变化。需执白先行,连落三子,契合当前天象星位,方能开启通往最深藏书处的门户。”她指向棋盘对面一处不起眼的凹陷,“那里需滴入王氏嫡系血脉之血,验证无误后,棋盘会自动演化出对应星局。”
王悦之走近细看。棋盘上的“棋子”果然并非随意摆放,其位置暗合二十八宿、北斗七星、以及诸多辅星、杂曜的方位。而棋子颜色也各有含义——白色主吉,黑色主凶,红色主火,青色主木,黄色主土,金色主金,蓝色主水……俨然是一幅立体的星象图谱。
山阴先生凝神观摩良久,叹道:“巧夺天工。布此局者,必是星象与弈道双重大家。三子定局……看似简单,实则需对当前天象、地脉、乃至入局者自身气运皆有精准把握,方能落子无误。”
苏挽云点头:“正是。我曾尝试推演数十次,最多只能连落两子契合,第三子总会偏离一线。”她看向王悦之,“公子身负《黄庭》真气,又得地脉感应之能,或许能窥见其中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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