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悦之不再多问,重重点头。
二人蛰伏等待。谷底的声音渐渐清晰起来——有缇骑百夫长低声训话,有翻江会的人抱怨潮湿,九幽道的探子则在树上偶尔调整姿势,枯枝发出轻响。
卯时三刻,晨雾最浓时。
山阴先生眼神一凝,指尖连弹。三只木雀如同活了过来,内部簧片驱动振翅飞向三个不同方向——一只落向东面裂口附近的树丛,一只飞往西面枯树后方,第三只则坠向北面崖壁下的草丛。
几乎同时,两只木鼠从他袖中滑出,悄无声息地爬向南面潭边。
“唧——!”
东面树丛中率先响起短促雀鸣,像受惊飞起。
西面枯树后随即传来第二声。
北面草丛第三声接上。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清晨谷中异常清晰。
“什么声音?”东面裂口的缇骑立刻警觉。
“好像是鸟……”有人不确定地说。
“这时辰哪来的雀……”话音未落,南面潭边忽然传来“噗通”一声落水响,紧接着是划水声——是那只小木船被山阴先生以巧劲掷入潭中,桨轮开始转动。
“有人下水!”翻江会的人对水声最敏感,立刻低喝。
“在那边!”西面九幽道的探子指向北面——那里,王悦之激发了第一张“光影幻形符”。雾中骤然亮起一团模糊的、人形的光晕,一闪即逝。
“有人潜行!”
“是翻江会的人想抢先下水?”
“放屁!明明是你们九幽道搞鬼!”
猜忌瞬间点燃。东面缇骑的弩机转向西面,西面九幽道的淬毒暗器蓄势待发,北面翻江会的人则以为遭到两面夹击,纷纷亮出兵刃。
而此刻,王悦之已如狸猫般滑下山岩,在浓雾掩护下,将第二张、第三张符箓分别拍在预定方位的岩壁上。
“嗡……”
符箓激发,东、西两处同时亮起模糊光影,在雾中快速移动!
“动手!”不知谁喊了一声。
“咻咻咻——!”弩箭破空。
“叮叮当当!”暗器撞击岩石。
更有翻江会的人掷出毒烟丸,灰绿色的烟雾在雾中弥散,进一步扰乱视线。
山阴先生看准时机,低喝:“走!”
二人身形如电,直扑西北角乱石滩。王悦之在前,地脉感应全开,每一步都踩在陷阱灵力互相抵消的“缝隙”中。山阴先生紧随其后,枯竹杖点地无声,却每一步都精准避开肉眼难辨的绊索、陷坑。
三十丈距离,三息即至。
潭水已近在眼前。墨黑色的水面此刻被毒烟和雾气笼罩,但王悦之能感觉到,水下那股灵力波动正在加剧……仿佛被谷中的厮杀惊动。
此时山阴先生旋即扬手,三颗黑色蜡丸呈品字形投入潭中。
“噗、噗、噗。”
入水无声。但下一刻——
“轰!!”
水面下猛然炸开三团惨白色的磷光!光芒穿透墨色潭水,将附近照得一片森然。隐约可见数条黑影在水下剧烈扭动,仿佛被磷光灼伤,疯狂挣扎。
“阴磷火专克尸傀水鬼。”山阴先生语速飞快,“走!”
二人纵身跃向潭边一块半浸在水中的巨大石碑。碑身布满青苔,但依稀可辨上面刻着的星辰轨迹与古老刻度。碑侧,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裂缝黑黝黝地张开,有微弱气流涌出——是地宫入口!
就在二人即将钻入裂缝的刹那,异变突生。
谷中的混乱声忽然一滞。一道尖锐的、仿佛能刺穿耳膜的竹哨声破空响起!声音中蕴含着某种清心镇魂的韵律,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
“清心哨……缇骑中的符箓高手!”山阴先生脸色微变。
浓雾被数道骤然亮起的符火驱散大半。王悦之回头一瞥,只见谷中各方人马虽仍在对峙,但眼神已恢复清明,正惊疑不定地扫视四周。而他们刚才制造的机关偶声响、光影幻象,在雾散后显得苍白无力——几只木雀、木鼠躺在显眼处,木船则在潭边打转。
“他们发现中计了!”王悦之低声道。
“无妨,已经够了。”间不容发之际!
“进去!”山阴先生一把将王悦之推进裂缝,自己紧随其后。
缝隙初极狭,仅容侧身,石壁湿滑冰冷。但行十余步后,豁然开朗——一条向下倾斜的宽阔石阶呈现在眼前!石阶两侧岩壁上,每隔数丈便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芒,照亮前路。
更令人惊异的是气息的变化。外界所有的阴寒、混乱、血腥煞气被完全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古老、浩大的苍茫之感,仿佛一步踏入了时光长河的某个静谧片段。
“观星台地宫……”山阴先生深吸一口气,眼中露出一丝追忆之色。
但此刻不是感慨之时!身后裂缝外已传来急促涉水声、铠甲摩擦声,追兵近在咫尺!
山阴先生迅速转身,面向入口方向,双手已开始结印,显然要施展某种术法阻挡追兵。
但时间紧迫!王悦之脑海中瞬间闪过祖父留给他的手札,上面记载着观星台地宫数条秘道及其防护机关的开启方法。祖父曾告诫:“此乃家族绝密,非生死关头不得示人,更不可让他人知晓你通晓此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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