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长明心中一动,面上笑容不变:“哦?师妹还有巧思暗藏?为兄倒要细细品鉴一番。”他依言凝神,再次仔细看向绣像。初看仍是那令人惊叹的华美与生动,但当他心念微转,悄然运起地藏宗秘法,将一丝灵觉探向绣像时,异变陡生!
绣像之上,那些绚丽的丝线、斑斓的色彩之下,似乎突然“活”了过来!并非他预想中被他的秘药和暗示引导、驯服后产生的温和共鸣或吸引,而是……无数个极其微小的、带着清正凛然气息的“漩涡”或“节点”,隐匿在华丽的表象之下,正以一种奇异而复杂的规律缓缓运转!这些“节点”与他预先掺入材料、指望能潜移默化影响陆嫣然的那些阴邪波动,非但没有融合,反而形成了一种隐隐的对抗、消解与平衡之势,甚至……在某些关键图案,如那黑熊眼瞳、束缚纹饰等处,那股清正之气隐隐盘踞,竟有反客为主、反向制约那邪异波动的趋势!
公孙长明脸色骤变,猛地抬头看向陆嫣然,眼中的温和赞赏瞬间被惊疑与一丝被愚弄的暴怒取代:“师妹……这是何意?!” 他声音依旧维持着平稳,但内里的寒意已渗了出来。
陆嫣然脸上的那点淡笑倏然敛去,眼神如同被拭去尘埃的宝剑,骤然迸发出冰冷锐利的锋芒,直刺公孙长明:“何意?公孙长明,事到如今,你还在与我演这情深意重的戏码吗?你当真以为,凭那几味乱人心神的惑心之药,几卷夹杂私货的扰神经卷,再加上这些浸染了邪术的所谓冰蚕丝,就能让我陆嫣然心智迷失,浑浑噩噩,最终如你所愿,成为一具对你言听计从、身心俱奉的傀儡吗?!”
她的声音清晰、冰冷、字字如冰珠坠地,再无半分往日刻意维持的柔弱、犹豫或疏离的客气,将那层一直隔在两人之间、由公孙长明精心维持的温情面纱彻底撕得粉碎!
公孙长明瞳孔剧烈收缩,所有伪装的和煦瞬间崩塌,一股被彻底戏耍、尊严扫地的暴怒如同岩浆般冲上头顶。但他城府极深,强压着立刻出手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冷笑,那笑声里充满了阴鸷与威胁:“看来……师妹是打定主意,要一条道走到黑,不见棺材不落泪了?你可知道,如此决绝地拒绝我的‘好意’,意味着什么?这黑莲蚀心咒,乃我地藏宗不传之秘,除了我,天下无人可解其根!你难道真要为了那可笑的骨气,眼睁睁看着自己咒发身亡,神魂俱灭,化作一滩污血吗?!”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陆嫣然毫无惧色,反而向前踏出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她昂着头,目光如淬火的钢针,笔直地刺入公孙长明阴鸷的眼底,“但我陆嫣然的命,从来只由我自己做主!轮不到你,更轮不到你背后那藏污纳垢的地藏宗来摆布!你口口声声说倾慕、说同源、说大道,实则不过是极端自私卑劣的占有欲在作祟!你将这深宫视为你的猎场囚笼,将种种阴毒邪术当作操控人心的玩物,与你那地藏宗一般,永远只能蜷缩在见不得光的阴沟里,玩弄这些令人作呕的把戏!妄想以邪术篡改他人意志,公孙长明,你不仅可悲,更加可憎!”
这番话,如同蘸了盐水的鞭子,狠狠抽打在公孙长明最敏感、最自负、也最不容触碰的逆鳞之上。他温文尔雅、一切尽在掌握的面具终于彻底碎裂,脸上涌现出骇人的狰狞之色,周身原本收敛的气息陡然暴涨,阴冷刺骨的寒意瞬间弥漫开来,廊下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好!好一张利嘴!好一副硬骨头!”公孙长明怒极反笑,声音却冰冷得如同九幽寒冰,“既然你敬酒不吃,非要吃这罚酒,那就别怪我今日……不念最后一丝情谊了!”
他话音未落,右手已闪电般探出,五指成爪,指尖缭绕着肉眼可见的丝丝黑气,携带着刺骨的阴寒与一股吸摄魂魄般的邪力,直向陆嫣然纤细的脖颈抓来!速度之快,角度之刁,已是毫不留情,打算一举制住她,强行带走,甚至不惜让她受些重伤——只要留着一口气,他总有办法“磨”掉她的硬骨头!
然而,就在他指尖黑气即将触及陆嫣然肌肤的千钧一发之际,陆嫣然似乎早有所料。她并未试图后退闪避——那在如此近距离下面对高手的擒拿几乎不可能。相反,她一直垂在身侧的左手,以更快的速度,如同灵蛇般探出,并非迎向公孙长明的利爪,而是精准无比地、重重按在了身旁绣像木架一个极其不起眼的、看似只是普通榫卯结构的凹陷处!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机括震颤之音,从绣像内部传来!紧接着,异变突生!
绣像之上,那些以七彩冰蚕丝绣制的、代表“诱惑”与“陷阱”的图案部位——黑熊的幽瞳、车辇的华缚纹、山石间的阴郁藤蔓——骤然间闪过一丝几乎难以用肉眼捕捉的、流光般的悸动!同一时刻,一股极其清淡幽微、却带着某种锐利破邪气息的奇异药香,猛地从绣像深处爆发出来,迅速弥漫在两人之间的狭窄空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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