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尉犹豫:“这……我需要请示崔大人。”
“那就快去。”清风道长道,“不过贫道提醒你,王公子此刻咯血不止,恐怕等不了太久。”
校尉瞥了一眼王悦之苍白的脸色和地面上咳出的黑血,看了眼山阴先生背上的药篓,又看了看清风道长严肃的表情,终于咬牙道:“我去请示。你们在这里等着。”
他快步朝山下营寨跑去。
山阴先生和清风道长站在洞口等着。晨雾很浓,山风很冷。
半柱香后,崔文若亲自来了。
他披着黑色大氅,腰悬长剑,身后跟着八名亲卫。脚步很快,脸色很沉。
“怎么回事?”崔文若盯着山阴先生,“王悦之伤势恶化了?”
山阴先生淡淡道:“三毒攻心,若不及时用药压制,活不过今夜。”
“什么药?”
“冰魄草和赤阳花。”山阴先生道,“这两味药只在后山绝壁生长,必须新鲜采摘才有效。老夫现在就去,一个时辰便回。”
崔文若眯起眼睛:“本官派人跟你去。”
“不必。”山阴先生拒绝得很快,“采药需要攀岩走壁,寻常兵士跟不上。况且——”他顿了顿,“老夫采药时需凝神静气,有人在旁反而碍事。”
崔文若没有立刻答应。他在观察,在判断。
山阴先生的表情很坦然,眼神很平静。但越是平静,越让人生疑。
“好。”崔文若终于道,“本官给你一个时辰。但你要记住——”他的声音陡然转冷,“若一个时辰后你不回来,或是耍什么花样,洞里的王昕,还有整个泰山派,都要付出代价。”
山阴先生淡淡道:“老夫晓得。”
他转身走向后山小路,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中。
崔文若盯着他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见,才收回目光。他对身后的亲卫低声吩咐:“派两个人,远远跟着。不要被他发现,只需看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是。”两名亲卫领命,悄无声息地潜入雾气。
崔文若又看向清风道长:“道长,带本官去看看王公子。”
洞内,王悦之已经躺回泉边石榻上。脸色比刚才更白,嘴唇发紫,呼吸微弱。他闭着眼,胸口微微起伏,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崔文若站在榻边看了很久,忽然伸手去探王悦之的鼻息。
气息很弱,但确实还有。
他又搭上王悦之的腕脉。脉象混乱不堪,忽快忽慢,忽强忽弱,确实是垂死之人的脉象。
“王公子?”崔文若轻唤。
王悦之没有反应。
崔文若加重声音:“王昕!”
王悦之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神涣散,没有焦距。他看了崔文若很久,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崔……大人……”
“你感觉如何?”
“冷……”王悦之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好冷……像有冰……在身体里……走……”
崔文若皱眉。他虽然不是医者,但也看得出,王悦之确实快不行了。
这让他有些烦躁。王悦之若死,地脉九转功法就断了线索,琅琊阁的秘密也可能永远埋藏。他这一趟泰山之行,就成了笑话。
“山阴先生去采药了。”崔文若道,“很快回来。”
王悦之虚弱地点头,又闭上眼。
崔文若在洞中踱步。他走到灵泉边,看了看泉水;走到石桌旁,翻了翻桌上的医书;走到洞口,撩开藤蔓望向外面。
一切都很正常。
但他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时间一点点过去。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山阴先生没有回来。
崔文若的脸色越来越沉。他走出洞外,问守卫的亲卫:“跟踪的人有消息吗?”
“还没有。”
正说着,山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那两名跟踪的虎贲卫回来了,满身是汗,神情慌张。
“大人!”一人喘着气道,“那山阴先生……不见了!”
“什么?”崔文若瞳孔骤缩。
“属下一直远远跟着,眼看着他攀上后山绝壁,采了几株草药。可就在他下山时,忽然起了一阵怪雾,浓得伸手不见五指。等雾散了,人就不见了!”
“找了吗?”
“找了!方圆三里都搜遍了,连个影子都没有!”
崔文若脸色铁青。他猛地转身,冲回洞中。
石榻上,王悦之依然躺着,呼吸微弱。崔文若心下稍定。
时间一点点流逝。
半个时辰过去,洞外毫无动静。崔文若开始踱步,又过了良久,崔文若走到榻边,死死盯着王悦之,忽然厉声道:“王昕!别装了!”
王悦之没有反应。
崔文若伸手去抓他的衣襟,却在触碰到身体的瞬间,脸色大变。
手感不对!
他用力一扯,将“王悦之”从榻上拽起来。那根本不是人,而是一个用稻草和布料扎成的假人!外面套着王悦之的衣服,脸上贴着精巧的人皮面具,在昏暗的光线下足以以假乱真!
假人胸口还缝着一个牛皮水袋,水袋上插着一根细竹管,此刻还在微微起伏——正是它模拟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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