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渊从东宫书房出来时,天刚亮。他手里拿着一张写满字的纸,额头上有块墨迹没擦。一出殿门,他就开始哼歌。刚才在屋里装模作样记笔记,现在一出来,整个人都轻松了。
他走过长廊,转过影壁,正要去换衣服,忽然听到宫墙外有声音。不是锣鼓,也不是叫卖,是一群人在说话,嗡嗡地传进来。
他停下脚步,仔细听。
“太子这回真行!”一个男人说,“前头打仗赢了,后头朝里也稳得住,不是那种只会享福的人。”
“你不懂,”另一个声音慢悠悠地说,“他表面看着没事,其实早就安排好了。听说这次削藩,是东宫定的主意。”
“那两位妃子也不简单。”一个女人插话,“沈家姑娘看着文静,一句话能让御史闭嘴;秦家那位更厉害,带兵打仗比男将还猛,连燕王都被她抓了。”
萧景渊嘴角慢慢往上扬,靠在墙上,耳朵竖着,不想走了。
“我表哥在兵部做事,亲眼看见秦侧妃进城那天,盔甲都没脱,直接进宫复命。太子第一句话问‘饿不饿’,多贴心啊?”
“贴心是贴心,但她也没闲着。”之前那人又说,“她汇报完就去书房,连夜和太子妃商量接下来的事。这不是普通的女人,这是能帮着管国事的。”
“我觉得吧,大曜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配的一对三个人。”有人叹气,“一个能打,一个能想,一个能稳住人心——合在一起,才像个好朝廷的样子。”
萧景渊越听越高兴,差点笑出声。他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这件白衣服,袖口还有早上吃桂花糕蹭的油,心想:原来我在外面,还能被说是“明君”?
他转身就往回跑。
后院里,沈知意坐在廊下绣手帕。阳光照在地上,银针一闪一闪。她低着头,很安静。秦凤瑶躺在竹椅上,一只脚晃着,拿根小树枝逗鸟笼。
听见脚步声,两人都抬头。
萧景渊冲进来,喘着气,脸红:“你们猜外面怎么说咱仨?”
秦凤瑶翻白眼:“谁又说你了?”
“不是说坏话!”他站直,拍拍胸口,“是夸!全城都在夸!”
沈知意放下针线,喝了一口茶:“说什么?”
“说我是个明君!”他挺起胸,“说你们是贤内助!说秦凤瑶打仗厉害,说我有脑子,说我们三个在一起,是大曜要变好的兆头!”
秦凤瑶笑了:“你还‘有脑子’?昨天连‘巡按御史’四个字都不会写。”
“那是我不熟!”他不服,“现在不一样了,我开始理政了,还记了笔记!”说着举起那张纸,“看,写了一整页!”
沈知意接过来看了一眼。字歪歪扭扭,但写得密密麻麻,角落还塞了几个小字,看得出是认真听了。
“他们真这么说?”她轻声问。
“真的!”萧景渊点头,“就在宫墙外,好多人在讲。有人说我‘表面懒散,其实心里清楚’,还有人说‘太子这几年是在藏锋,就等这一天’!”
秦凤瑶坐起来:“哦?那他们知不知道你每天下午都要喝一碗冰镇酸梅汤?”
“这……”他顿了一下,“这是习惯。”
“那你上次为了逃差事,假装晕倒,让小禄子扶你回去呢?”她问。
“咳咳,”他咳嗽两声,“那是特殊情况。”
沈知意忍不住笑了。她把纸放在桌上,抬头看他:“百姓这么说,是因为他们想过好日子。只要国家太平,边关安稳,他们就会找个人相信。”
“可他们信的是我。”萧景渊语气认真了些,“不是别人。”
“因为你没躲。”她看着他,“你站在那儿了。”
秦凤瑶也点头:“以前你总说自己不行,让我们去办。这次你没退,还主动问政。大家看得见。”
萧景渊摸了摸额头上的墨点,没说话。
他知道,以前他是怕的。怕做错,怕担责,怕卷进那些争斗里。所以他吃、睡、养鸟、逛街,把自己藏起来。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听见有人叫他“明君”,哪怕只是街上一句闲话,他也觉得踏实。
“我还听见别的。”他低声说,“有人说,秦侧妃要是男人,早就是大将军了。”
秦凤瑶一愣,然后笑了:“我可不当男人,当男人天天上朝,还得跪着回话,烦死了。”
“可你比很多男人都强。”沈知意看着她,“这一仗是你打赢的。”
“也是你出了计策。”秦凤瑶回看她,“没有你画的布防图,我攻不上山。”
“那是你们两个一起做到的。”萧景渊插嘴,“而我……至少没拖后腿。”
“不止没拖。”沈知意微笑,“你给了我们底气。你是太子,你在东宫坐着,官员才不敢乱来,藩王也不敢动。你不是旁观者,你是主心骨。”
萧景渊愣住了。
他一直觉得自己只是个摆设,是被保护的那个。可她们说,他是“主心骨”。
他鼻子有点酸,赶紧转头假装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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