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的侵蚀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秩序”的逻辑诱导如同精密编织的罗网,层层嵌套。张徐舟与苏星潼如同行走在刀锋之上,每一刻都需以“内景”为锚,以“道种”为灯,在借用“秩序”资源、解析“秩序”模板的同时,艰难地保持着自我道路的独立性,并从那庞杂冰冷的数据流与“秩序”的逻辑韵律中,逆向学习、剖析着这个庞大体系的每一分肌理。
而那道自被镇压核心处传来的、关于“韵律空腔”与“逻辑潮汐”的模糊“知识共鸣”,则成了绝境黑暗中一缕微弱却至关重要的星光。这共鸣并非清晰完整的蓝图或口诀,更像是一段被痛苦与时间磨损、只剩下核心直觉与破碎印象的“苦难记忆”,混杂着不甘的韵律,断断续续地回响在“信物”残片与张徐舟的道心之间。
张徐舟无法直接获取具体的方法,他只能从这共鸣的“韵律”本身,从那些破碎的、充满压抑与抗争意味的波动中,去感受、去揣摩、去逆向重构那古老存在在无尽镇压岁月中,用自身存在、痛苦乃至消磨为代价,所“体悟”到的、关于“秩序”逻辑堡垒的某种……“漏洞”或“规律”。
“‘韵律空腔’……” 张徐舟在“内景”中,对着那代表希望的星火,反复咀嚼着这个模糊的概念。他结合自身“韵律之道”的感知,结合“共生体”带来的、对“静滞棱堡”逻辑模型(虽是沙盒)更深入的接触,再对照“秩序”资源池中那些关于逻辑结构维护、能量流转、信息同步的海量数据,一点点地拼凑、推演。
渐渐地,一个模糊的图景开始浮现。
“秩序”的逻辑体系追求绝对纯净、绝对稳定、绝对同步。但这“绝对”本身,在极致庞大、复杂的系统中,反而可能在微观层面、在不同逻辑模块的衔接处、在不同层级规则的转换节点,产生极其细微的、因过度“同步”和“刚性”而导致的、难以察觉的“韵律贫乏区”或“逻辑共振盲点”。这些区域,如同最精密的机械中,因所有零件严丝合缝到极致,反而在特定频率下,会产生微小的、难以消除的“振动空腔”。又或者,如同绝对平静的湖面下,因水体成分、温度、压力的绝对均匀,在某些特殊条件下,反而会形成声音无法传导的“寂静层”。
这些“韵律空腔”或“逻辑寂静层”,并非“秩序”逻辑的缺陷或错误,恰恰是其追求“绝对”到极致的某种副产品,是“完美”本身的微小阴影。它们本身无害,甚至难以被“秩序”自身的监控体系(同样基于绝对逻辑)有效识别,因为监控体系本身也可能在这些“空腔”中失效或钝化。
而那“逻辑潮汐”,则可能是指“秩序”逻辑体系在维持其绝对稳定、处理海量信息、进行周期性逻辑自检与资源重分配时,产生的某种规律性、周期性的逻辑能流波动或“注意力”转移。如同潮汐涨落,在“高潮”时,体系的监控与运算资源高度集中,无懈可击;而在“低潮”或不同“潮汐”转换的间隙,可能存在极其短暂、范围有限的、监控与逻辑压力相对“松弛”的窗口。
“被镇压者……是在用自身的存在,用那被不断消磨却永不屈服的‘韵律’,在漫长岁月中,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一点一滴地‘听’出了这些‘空腔’,‘摸’清了这些‘潮汐’的规律……” 张徐舟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悲悯。这并非什么高深的神通秘法,而是用最残酷的囚禁、最痛苦的消磨为代价,换来的、对镇压者最深处的、血泪斑斑的“了解”。
如何利用这些“空腔”与“潮汐”?那模糊的共鸣中,只有一些更加破碎的直觉:在“潮汐”转换的特定“韵律节点”,将自身极其微弱的、带有特定“共鸣”频率的意念或韵律,如同投入寂静深潭的、频率精确匹配的石子,悄无声息地送入那些“韵律空腔”。这些“空腔”可能会像天然的“共鸣腔”或“隐蔽信道”,将这微弱的波动放大、保存、乃至沿着逻辑结构难以察觉的缝隙,传递到更远、更深的地方……甚至,在“潮汐”达到某个极端峰值、对逻辑结构产生最大压力的瞬间,如果能在关键“空腔”中引发精准的、微弱的“共振”……或许,只是或许,能加剧那镇压结构的、本就存在的、极其微小的“应力疲劳”……
这不是战斗的方法,而是在绝对囚笼中,传递信息、留存火种、在最细微处,以水滴石穿的耐心,寻找那一丝松动可能性的……“囚徒的智慧”。
“我们也要成为这样的‘囚徒’吗?” 苏星潼的意念传来,带着深沉的感同身受。
“不,我们要做‘传承者’和‘拓展者’。” 张徐舟在“内景”中,目光坚定地看向那星火与道种,“那古老的存在,用自身的苦难,‘测绘’出了这囚笼的部分‘地图’和‘守卫规律’。而现在,我们进来了,带着相对的自由(尽管是监视下的),带着‘共生体’带来的、更深入的感知,甚至带着……‘秩序’提供给我们的、研究其自身逻辑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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