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逻各斯之眼”冰冷而直接的提案,如同两扇门,一扇通往现实泥潭深处,一扇通往逻辑深渊腹地,摆在张徐舟与苏星潼面前。两扇门后,或许都有珍宝,但更可能布满致命陷阱。
短暂的静默。加速流逝的洞天时光里,张徐舟与苏星潼道心交融,急速推演。
“千络城……现实优化。”苏星潼意念中泛起波澜,“好处是,面对的是具体、现实的问题,我们的‘韵律之道’与‘普惠’网络可以结合‘共生场’经验发挥所长,更容易展现实际价值。风险在于,更深地嵌入‘秩序’的现实管理体系,我们的每一个操作、每一次引导,都可能被置于更严密的、来自现实数据反馈的监控之下。而且,‘秩序’提供的‘逻辑接口与数据支持’,本身就是绝佳的窥探窗口。”
“逻辑框架互补研究……”张徐舟的心念更为凝重,“这是直接触碰‘秩序’的逻辑根基。若能成功,我们或许能窥得‘秩序’运行的部分底层逻辑,甚至找到其潜在的漏洞或可供利用的‘规则’。但风险极大,我们的‘道衡’逻辑核心,将在最精密的层面与‘秩序’逻辑发生深度碰撞、比对、交融。稍有不慎,要么自身道则被污染、同化,要么暴露‘信物’关联,要么被解析出远超‘道衡’应有复杂度的、无法解释的逻辑结构,同样会引来灭顶之灾。”
“两者皆选?”苏星潼提出假设,随即自己又否决,“风险叠加,我们的心神和防御力量会被极大分散。‘秩序’抛出这两个选项,恐怕本就存了试探我们野心与选择倾向的心思。贪多冒进,反易露出破绽。”
“皆不选,或直接拒绝修改?”张徐舟摇头,“那等同于自认无能或心虚,之前的努力将前功尽弃,‘秩序’的耐心恐怕会耗尽,监控会立刻转化为更直接的、我们无法预料的手段。”
这是一道精心设计的、两难的选择题。无论选哪一个,都意味着更深地踏入“秩序”的领域,暴露在更多、更隐蔽的监控之下。但若不选,则是自绝于这条暂时还能利用的、脆弱的“合作”通道。
“或许,我们可以……以退为进?”张徐舟沉思良久,眼中闪过一抹决断的光芒,“主动提出限制条件,降低自身风险,同时争取更有利的观察位置。”
“详细说说。”苏星潼精神一振。
“首先,‘千络城’优化,我们接。这是展示价值、积累信任的最佳途径,也是相对更‘实’、我们更有把握的领域。”张徐舟道,“但我们必须坚持几个原则:第一,坚持‘远程、非实时、模型化’介入。我们只接收经‘逻各斯之眼’脱敏、抽象后的逻辑模型数据流,进行沙盒推演,提出优化建议方案,绝不直接接入‘千络城’的真实控制系统,也绝不接收可能涉及具体生灵隐私、敏感战略信息的数据。这能最大限度保护我们自己,也符合我们‘观察者’、‘顾问’的定位。”
“第二,优化过程必须是‘建议性’而非‘指令性’。我们的推演结果和方案,仅供参考,‘逻各斯之眼’有权选择采纳、修改或不采纳。我们绝不承担因采纳我们的建议而导致的任何直接责任。这能将我们与‘秩序’的决策风险进行切割。”
“第三,我们需要明确、有限的、用于优化推演的‘逻辑接口’权限,并且该权限的使用过程和所有逻辑交互,必须有明确记录并可被我们监督。防止它们在接口中夹带‘私货’,进行未经授权的深层探测。”
苏星潼连连点头:“这几点,能将我们介入现实的风险降到可控范围。那逻辑框架互补研究呢?”
“这个,我们不能直接接,但也不能完全拒绝。”张徐舟眼中智慧闪烁,“我们以‘道则尚需沉淀、当前不适合深度逻辑碰撞’为由,请求‘暂缓’。但同时,我们可以提出一个‘折中方案’——在‘千络城’优化推演进行到一定阶段,我们对‘秩序’的现实治理逻辑有了更深入的观察和理解之后,再基于实际案例,进行‘有限度的、问题导向的、逻辑片段层面的交流与探讨’,而非全面的框架互补研究。”
“妙!”苏星潼赞道,“这既拒绝了最危险的全面深度交互,又保留了未来进行有限、可控交流的可能性。同时,将逻辑交流的议题,绑定在具体的、我们已经有所了解的‘千络城’问题上,这样我们就有了更多的主动权和话语权,交流范围也更可控。这还反过来给了我们一个深入观察‘秩序’底层逻辑的、更加安全的切入点——从实际问题反推其逻辑框架。”
“不错,”张徐舟沉声道,“我们要让对方觉得,我们并非怯懦或保守,而是理性、审慎、重视自身逻辑安全与稳定性,并且愿意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进行有价值的合作。这种态度,或许比盲目接受或完全拒绝,更能赢得‘逻各斯之眼’那种绝对理性存在的些许……‘尊重’或至少是‘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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