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两人为“普惠”之道的突破感到欣喜,并开始探讨其更深远可能性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或者说,一段沉寂已久的意念,悄然在张徐舟的识海深处苏醒。
是那株扎根于他道基之上、一直陷入深度沉眠以恢复本源的“生命古树”残存意念!不,更准确地说,是依托于古树而存续的青帝残魂!
一段微弱却清晰的意念,直接传入张徐舟与苏星潼的心神:“两个小家伙……你们方才的讨论,尤其是关于‘生命信息共鸣’、‘普惠本源’以及……‘秩序’内部派系之言……触动了本帝残魂中一些被封存的古老记忆碎片……”
青帝的声音带着久远岁月的沧桑与一丝凝重:“伊露维塔……没想到,还能再次听到这个名号……‘生命源母’、‘星辰之育’……她是比本帝更加古老、几乎与天地同寿的先天神圣,执掌最初的生命源力,传说在开天辟地后不久便隐没了,原来她并未彻底陨落,而是陷入了类似本帝的沉眠,或者说……避世……”
“她警告你们小心‘秩序’内部的‘纯净逻辑’派系……此言非虚。”青帝的意念带着深深的忌惮,“本帝当年道陨,固然是‘归墟’势力与‘万墟’阴影作祟,但‘秩序议会’中某些存在的‘推波助澜’乃至‘默认’,亦是原因之一。而其中最激进、最危险的,便是那‘纯净逻辑’派系!”
“在‘秩序议会’内部,并非所有存在都认同对宇宙万物施加严密‘秩序’监控的理念。大体可分为三派:以‘逻辑之影’埃斯特拉为代表的‘主流监控派’,主张对一切‘变量’与‘异常’进行观察、评估、必要时干预,以维持它们定义的‘宇宙基础稳态’;较为温和的‘有限观察派’,主张减少对文明自然进程的干预,除非触及‘秩序’根本;而最极端的,便是‘纯净逻辑’派系!”
青帝的意念中流露出明显的厌恶与警惕:“此派系认为,‘秩序’应当是绝对纯净、绝对理性、绝对可控的。一切不符合其预设‘逻辑模型’的‘变量’,包括但不限于过于独特的文明发展路径、不可预测的个体进化、与‘万墟’、‘渊寂’等禁忌存在有任何形式关联的存在,都是必须被‘修正’或‘清理’的‘错误’与‘噪音’。他们视情感、偶然性、非逻辑的创造与奇迹为秩序的‘毒瘤’,主张以最彻底的手段予以‘净化’!”
“本帝当年,道途独特,以无上生机触及造化本源,某种程度上超越了当时已知的某些‘秩序’框架,加之与一些古老存在交好,便被‘纯净逻辑’派系视为‘高度危险变量’、‘潜在秩序污染源’。虽然‘秩序议会’整体并未对本帝直接出手,但当我遭劫时,他们暗中阻挠了可能施以援手的势力,甚至一定程度上默许了‘归墟’的行动……因为他们认为,本帝的陨落,符合‘净化’逻辑,有助于维持他们心目中的‘纯净秩序’!”
张徐舟与苏星潼听得心中发寒。原来“秩序议会”内部并非铁板一块,而其中竟有如此极端危险的派系!他们现在被“秩序”观察,若只是“主流监控派”或“有限观察派”的范畴,或许还有周旋余地;可一旦被“纯净逻辑”派系盯上,认定为必须清除的“错误”与“污染”,那将是比“收割者”更加冷酷、更加不可理喻的灭顶之灾!
“伊露维塔前辈提醒我们小心他们,是因为我们身上的‘变量’特质?”张徐舟沉声问。
“不错!”青帝肯定道,“你的‘平衡’之道兼容并蓄,甚至开始触碰‘万墟’、‘秩序’乃至更神秘的领域,本身便是不可预测的‘复杂变量’。而这小女娃的‘普惠’之道,直指生命本源联结,更是与‘纯净逻辑’那种冰冷的、排斥一切非逻辑生命奇迹的理念格格不入!一旦被他们重点关注,判定为‘高污染风险’,他们很可能会无视‘主流监控派’的观察协议,强行启动‘清理程序’!”
“本帝残魂苏醒有限,此番言尽于此,需继续沉眠恢复。你们务必小心,深化自身之道的同时,尽量低调,不要过早引起那些‘逻辑洁癖疯子’的注意……‘普惠’之道的方向是对的,那是连他们都难以完全用冰冷逻辑框定的伟大力量……或许,那真是希望所在……”
青帝的意念逐渐微弱,再次陷入沉寂。
静室中,张徐舟与苏星潼相对无言,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沉重。本以为“秩序议会”只是外部的监控与压力,如今才知,其内部也暗藏致命杀机。而他们两人,因其道路的特殊性,似乎天然就容易成为“纯净逻辑”派系的眼中钉。
“前路更艰了。”苏星潼轻叹,但眼神并未退缩,“但方向也更明确了。深化‘普惠’,挖掘其连接与共鸣的潜力,这或许不仅是自保之道,更是未来破局的关键。”
“嗯。”张徐舟握住她的手,目光坚定,“既然我们的道,本就与那些冰冷的‘逻辑’与‘虚无’不同,那就让它不同得更彻底些!让他们看看,被他们视为‘变量’和‘错误’的存在,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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