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之契”的传输频率降至周期性脉冲,如同悬于头顶的利剑暂时收入鞘中,只余定时检视的目光。压力虽未消失,但活动的空间确实变大了。张徐舟与苏星潼都清楚,这并非“秩序议会”的仁慈,而是基于冰冷逻辑模型的重新评估与“资源优化配置”——在风险可控的前提下,给予观察对象一定自由度,往往能收集到更具研究价值的数据。
“赛博拉,初级仲裁智能……”张徐舟默念着信息末尾的签发者,这名字本身即透露着“秩序议会”内部可能的层级与分工。一个副官麾下的初级智能,便有权对“一级观察变量”的协议条款做出调整,其背后庞大的、遵循着森严逻辑的体系,令人细思极恐。
“无论如何,我们获得了更多喘息之机,也初步验证了我们的应对策略。”苏星潼将沏好的灵茶递给道侣,茶水温热,带着宁神静心的草木清香,“接下来,我们需好好利用这‘中高’评级下的相对自由。”
张徐舟接过茶盏,指尖感受着温润,目光却投向静室之外的无垠虚空。“自由是相对的,边界依旧清晰。我们的任何‘出格’举动,仍可能触发警报,导致评级回调甚至更严厉的措施。但这也给了我们机会,去更精确地摸索那‘边界’究竟在何处,在边界之内,我们又能做到什么程度。”
他饮下一口灵茶,感受着暖流滋养道躯,心神却已开始飞速盘算。“‘秩序议会’的模型,看重‘可观测影响’与‘逻辑一致性’。那么,我们的行动,就要尽可能地‘可视化’、‘合理化’,并且最好能与‘建设性’、‘稳定性’挂钩。”
(觉醒锚点) 当身处规则严明、被严密观察的环境时,盲目对抗或消极承受皆非上策。最高明的生存与发展之道,在于 “理解规则,尊重边界,在边界之内将自身价值最大化” 。仔细研读规则条文,观察规则执行者的判例与倾向,找到规则中未被明言禁止的“灰色地带”或鼓励的“正向行为”。然后,将你的目标与行动,巧妙地包装、融入这些被允许甚至被鼓励的框架之内。这不是钻空子的狡猾,而是一种在限制中寻求突破的智慧,一种将外在约束转化为内在驱动与展示舞台的艺术。真正的强者,不仅能在旷野中奔跑,更懂得在雷区中起舞。
首要任务,是进一步熟悉“秩序之契”更新后的具体监测模式。张徐舟花费了数日时间,如同最耐心的研究者,在不同状态下细致感应那周期性脉冲的细微变化。他尝试了常规修炼、调动地脉、推演低阶术法、甚至有限度地引动一丝“普惠”道韵滋养草木。他发现,只要能量波动不超过某个“阈值”,且法则性质不涉及“高危禁忌”,契约的脉冲便平稳如常。这个“阈值”,大约相当于他全盛时期五成左右的法力爆发,或是对“涅盘”、“平衡”等自身核心道则的深度但非“实验性”运用。
“它更像一个‘保险丝’,而非‘监控探头’。”张徐舟对苏星潼总结,“只要我们不超过某个‘烈度’,不触碰‘高危性质’,不进行明显违背常理的‘法则实验’,它的反应就很迟钝。这给了我们相当大的操作空间。比如,深化‘普惠’网络,只要控制在潜移默化、不引动大规模天地异象的程度,应该就在允许范围内。又比如,我自身的修行,只要不试图强行冲击‘万墟标记’或大规模引动‘渊寂’残留,仅仅打磨道基、体悟法则,也基本安全。”
“那……对‘万墟标记’的研究呢?”苏星潼最关心这个,那标记如同附骨之疽,始终是最大隐患。
“不能直接‘研究’。”张徐舟摇头,目光却带着思索,“但可以‘观察’、‘记录’、甚至……‘借鉴’。”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契约监控的是‘行为’和‘外显波动’。如果我仅仅是在道心层面,以‘内观’、‘冥想’的方式,去‘感受’那标记自然散发的‘虚无’道韵,不主动交互,不引动其变化,仅仅是将这种‘感受’作为我自身‘平衡’之道领悟的参照与磨砺,这种行为本身,能量波动极低,性质上也更接近‘修行体悟’,风险应该较小。”
这是一种在刀尖上跳舞的尝试,但也是目前条件下,唯一可能继续接近“万墟”奥秘的方式。张徐舟打算,将这种“内观感受”与自身“涅盘”、“平衡”之道的打磨结合起来,以“万墟”的“静”与“无”,来映照、砥砺自身“生灭轮转”、“有无相生”的道境。这既是修行,也是在不触及红线的前提下,对标记的间接探究。
与此同时,关于那神秘“信物”的谜团,也被重新提上日程。“秩序议会”未曾提及此物,说明其要么未被“秩序”标记为高危,要么其存在形式特殊,未被侦察舰或“秩序之契”探测到。但青帝残魂的警示言犹在耳,能被“归寂之瞳”自毁、万墟之母注视所惊动的“古老存在”,其留下的“信物”,绝非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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