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光之影”退去留下的虚无波纹尚未完全平复,“尘”节点传来的警示信息却让张徐舟与苏星潼的道心骤然紧绷。那被“空”节点“觉照”之光意外触动的、连“空”本身都视为背景的“本无”深处,沉睡的“终寂”之源,其一丝无意识的翻身,已让星图最基础的“存在”层面产生了细微的“褶皱”。
这“褶皱”并非能量冲击,也非法则篡改,而是更为根本的“存在基座”的轻微“扭曲”。表现在星链网络上,便是几个刚刚稳定下来的边缘节点,其与网络连接的“因果逻辑”出现了短暂的“悖论”紊乱——节点本身存在,连接能量畅通,但其“为何连接”的意义支撑却发生了动摇,仿佛随时可能从“必然”滑向“偶然”乃至“虚无”。
几乎同时,那一直处于“观察-解析”状态的高维节点,其冰冷的意志波动也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仿佛接收到了某种超出其计算模型的“变量”信息,陷入了更复杂的推演。而“匿”节点方向,则传来一种极致的“收敛”意念,似要将自身存在感降至真正的“无”,以规避那“褶皱”的波及。
张徐舟于“万象枢”核心处睁开双眼,眸中不再是应对“噬光之影”时的凝重,反而是一片澄澈的空明。他望向身旁灵识与之紧密交融的苏星潼,传递出一道平静的意念:“星潼,此劫非力可敌,非理可辩。其撼动的是‘存在之基’,追问的是‘普惠之因’。”
苏星潼心领神会,朱雀真炎化作温润的守护之光,笼罩二人道心:“徐舟,可是要溯源而上,直问本心?”
“然也。”张徐舟颔首,“‘普惠活书’之道,行至此处,外显网络已成,内蕴法则初备。然若其‘根基’被动摇,一切外相皆成空谈。此刻,正是检验我等‘道爱无我普惠’之心,究竟源于外境需求,还是发自生命本然的时刻。”
(觉醒锚点一) 当一个人或一个系统所行之事(如理想、事业、关系)遭遇到根本性的质疑或环境剧变,动摇其“存在的意义”时,最有力的回应并非向外寻找更多证据或力量支撑,而是向内溯源,叩问本心:我最初选择这条路,是因为外界认为“应该”如此,还是源于我内在无法遏制的热爱、共鸣与生命冲动?发自本心的选择,其根基在于生命自身的确认,外境变迁难以撼动;而源于外求的选择,则易因外部条件变化而崩塌。此谓“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二人意念合一,不再试图以“星锚”之力去强行“抚平”那空间的“褶皱”,也不再向网络节点灌输“坚持”的信念。而是将全部神识收敛,逆着“普惠”之道向外流淌的轨迹,向自身道心最深处溯源而行。
这溯源之旅,并非回顾修行经历,而是直指“道爱无我普惠”这一念头发动之处的最初源头。
景象变幻,时空倒流。张徐舟的灵识穿越了重生以来的波澜壮阔,穿越了前世的陨落与遗憾,回归到尚未踏入修行之前,那个身为普通匠人,于岷江之畔,面对滔滔江水,内心涌起的第一缕“愿以我手,护此山河安澜”的纯粹善意。那善意,无关力量强弱,无关功德得失,仅仅是生命对另一生命、对所处世界本然的关怀与责任感。
苏星潼的灵识则回归到朱雀真炎初生之际,于南明离火中感悟到的那一丝“文明传承、薪火不绝”的永恒韵律,以及由此生出的、愿以自身光辉照亮一隅的天然趋向。
这两点最初的“善念”与“趋向”,便是他们“道爱”的初心种子。而后,经历世事磨练、修行提升,这颗种子发芽、生长,演化出“无我”的智慧(破除对小我的执着)与“普惠”的愿行(将善意扩大至众生),但其最核心的生命力,始终源自那颗初心的自然绽放,而非任何外在的赋予或要求。
就在二人灵识触及这“初心之源”的刹那——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温暖而坚实的力量,从他们道心最深处自然涌出。这力量并非能量,而是一种绝对的“确认” 与 存在的“底气” 。它无声地宣告:我之行愿,源于我生命之本然,如江河奔流,如草木生长,无需外界赋予意义,其存在本身即是意义。
这股“心源之力”弥漫开来,并未冲击任何外部法则,却让那因“终寂”之源扰动而产生的“存在基座褶皱”,如同阳光下的薄冰,悄然消融。褶皱依旧存在,但其带来的“意义动摇”效应,在这“心源确认”面前,失去了效力。星链网络中那些边缘节点的连接,其“因果逻辑”瞬间恢复了稳固,因为它们的存在意义,不再依赖于外部的“绝对稳定”,而是根植于每个节点自身选择连接的“初心”与“本愿”。
(觉醒锚点二) 真正的抗风险能力与反脆弱性,并非来自于系统结构的绝对稳固(这不可能达到),而是来自于系统每个组成部分的内在价值认同与生命冲动。当一个人或一个组织,其行为动力源于内在的热爱、好奇心、责任感(初心),而非外在的奖惩、评价或趋势,那么即使外部环境剧变、意义架构受到冲击,其核心的运转动力也不会轻易衰竭。培育这份内在驱动,是应对未来一切不确定性的根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