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经天,他早已是炼气大圆满之境。
陈平前几个月,曾询问他是否准备筑基,他却郑重表示,欲待陈大山夫妇筑基成功后,再行突破。
他如今以青山管家自居,自觉不能在主家之前先行突破,否则于礼不合。
陈平见他态度坚决,心意已定,便也不再相劝,心中对其忠诚更是看重了几分。
大徒弟单于已突破至炼气九层。
他身为三灵根修士,天赋本就不错,加之性情沉稳刻苦,又得陈平悉心栽培与资源倾斜,这两年修为进展极快。
宗门那五十亩灵田,在解决地煞问题后,已全部种上了价值更高的二阶辅助灵药,打理起来更为繁琐费神,但单于从未有过半句怨言,反而将药园照料得郁郁葱葱,井井有条。
二徒弟姚敏,也修炼到了炼气八层。
她同样是三灵根,天赋不弱,性情外柔内刚,修炼亦是勤奋。
陈平相信,即便没有自己的额外扶持,单凭他们二人的天赋与心性,未来自行突破筑基期的概率也相当之大。
三灵根修士,在任何宗门都堪称中坚力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待宴席散去,众人帮忙收拾妥当后,陈平单独将王发叫到了自己的书房。
王发的变化很大。
曾经的圆润富态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清癯与沉默。
妻儿老小尽殁于白水县那场“天灾”(在他的认知中),他在凡世间已了无牵挂。
陈平原以为他会就此消沉,一蹶不振。
但出乎意料的是,王发非但没有颓废,反而表现出一种近乎自虐的刻苦。
他舍弃了一切享乐,包括口腹之欲,终日以辟谷丹度日,将全部时间投入到修炼与打理店铺事务之中。
在这种疯狂的努力下,他半年时间便恢复了炼气四层修为,如今更是达到了四层后期,距离炼气五层仅一步之遥。
房内,灵光明亮。
陈平看着眼前这个气质沉郁、眼神却异常执拗的中年男子,沉默了片刻,开口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王发,你心中……可还有恨?”
王发闻言,脸上浮现出真实的茫然,他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
“回管事,没有恨。家人死于天灾,乃天命如此,恨从何来?”
陈平心中暗叹一声,果然如此。
那神通的力量强大无比,彻底扭曲了他对惨剧根源的认知。
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
陈平甚至没有了丁点问下去的意思。
他正欲让王发回去休息,却见王发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神情变得极其挣扎痛苦。
他猛地跪倒在地,身体微微颤抖,抬起头时,已是泪流满面。
“管事……小人,小人心里难受……”
他声音哽咽,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每日每夜,都感觉心里像是被挖空了一大块,堵得慌,喘不过气……只能用修炼和算账来麻痹自己,才能稍微好受一点……”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望着陈平,小心翼翼地问道。
“管事,您见识广博……可知有什么法子,能缓解这丧妻、丧子、丧尽亲人之痛?”
陈平看着他这般模样,心中亦是酸涩,无奈叹道。
“唯有时间……或许只有时间,才能慢慢冲淡一切。”
王发闻言,眼中的光芒暗淡了些许,但他随即又像是控制不住某种冲动般,双手紧紧握拳,指甲掐进了掌心,渗出丝丝血迹。
他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什么听见,语气中带着一种难以理解的困惑与……杀意?
“主人……还有一事……小人近来,总是控制不住地想……想杀生!看到山间跑的走兽,天上飞的禽鸟,就恨不得将它们撕碎!生啖其肉!唯有那样,小人这心头翻涌的恶心和杀意,才能稍稍平息片刻……小人这是怎么了?莫非是得了失心疯吗?”
听到这番话,陈平眼中猛地爆射出一缕精光!
他紧紧盯着跪在地上、因内心冲突而痛苦不堪的王发,一个惊人的念头划过脑海!
“仇恨!是潜藏在神魂深处的仇恨!”
陈平心中惊呼。
“神通扭曲了他的认知,让他认为家人死于天灾,但却无法彻底磨灭那刻骨铭心的痛苦和由此滋生出的、针对真正元凶——妖族的滔天恨意!这恨意无处发泄,便扭曲成了对一切兽类的杀戮冲动!”
王发不过炼气四层修为,在如此巨大的情感冲击下,其潜意识竟然都在试图对抗那诡异的神通,甚至隐隐有了冲破扭曲认知的迹象!
虽然未能成功,但这无疑是一个石破天惊的好消息!
这证明那神通并非绝对无敌!
强烈的个人情感,尤其是血海深仇,足以在其完美的幻梦帷幕上,撕开细微的裂缝!
“那些修为更高深、同样遭受了妖族戕害的修士呢?他们的亲友同道若被妖族所害,那份仇恨与痛苦,是否更能冲击这神通?”
陈平越想越是激动。
“定然如此!这神通必然存在漏洞!那位‘国师’必然需要不断地去修补这些漏洞,甚至要派出强大的妖族去灭杀那些即将‘觉醒’或已经‘觉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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