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右边是恐虐之墙,在墙上,一头头恶魔的形象以扭曲怪诞的凝固岩浆形式出现,每一个恶魔之口都在征召战争士兵,它们要发起一场远征,在新受选者看来,那是历代家园上、战团中、甚至是人类历史上最强大最英勇无畏的英雄们在向他发出号召。
这是圣战!
他的眼睛不自觉的看向右边,那里是多么令人心潮澎湃,和他们并肩作战是无上的荣耀,就像和基因原体同行,和帝皇同行!
只有零星的水声飞入他的耳朵,在某一刻,他看向了左边的大河。
河底的位置很低,远眺之中,视觉冲击力远远没有边上的这面墙壁来得有冲击力。
他不得不低头看去,他听到了细微的喊声,不屈的喊声。
那同样是战争的号召。
他说: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他看见了一大群灵魂在前进,他们比沙子还渺小,是历史长河中最底层的泥沙,就像是高贵骑士们冲锋路上随意撞死的布衣士兵。就像是右侧那些伟大英雄手下无足轻重的战功数字,连名字都不会留下。
杀死他们毫无荣耀可言。
就连它右侧的声音也表示了认同,可左边的声音告诉他;挥刀向更强者,勇矣。
他走得越来越不稳,身躯摇摇晃晃,随时会朝着一侧摔倒,脚步也是一步向左,一步向右。
新受选者的脚步踏过之前河水与岩浆交汇之处,激起一阵水花。
他听到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保家卫国,就在今日!”“俱是死耶,死国可乎?”“宁为战死鬼,不当亡国奴!”“我生国亡,我死国存!”
那些角斗场中的豪杰看似豪气干云的厮杀,却只是在取悦观众席上坐着的看客们,他们所谓的荣誉,是看客们的欢呼和掌声中得来的,是和他们一样的人流下的血中得来的。
在左边,他们的荣誉,是向着更强者英勇无畏的发起冲锋赢来的,是此去九死一生不回头的大气魄中孕育出来的,他们从未要过任何掌声,从未要过任何欢呼,他们只是在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为了人类文明,前进!
江河尸骨在一瞬间就踏入了星际时代,星界军的骸骨、阿斯塔特的尸骨、机械教的、禁军的、行星防卫部队、审判官、政委........上至原体,下至八岁孩童,尸骨横陈。
他们的荣誉不是高高在上者丢下的怜悯,是护在身后者拼命送上的全部真心。
而他们,不在乎。
水面干涸的愈加厉害,再往前走,空气愈加干燥,河岸龟裂,水汽蒸腾。
他们到底在乎什么?
右边的声音无比宏大,‘为了勇气和荣耀,为了鲜血,为了战争和杀戮!’
他停下了脚步,放眼望去,再向前,就只剩碎骨了,左边脚下,是河床上最后一滴水。
侧耳倾听,他想知道,这些人是为了什么?
他听到了答案。
“为了所珍视之人,吾等秉承荣耀而死。”
这句话很平静,在连续不停的喧嚣怒吼中显得格外引人注意。声音中有着决绝,又像是一句理所当然的陈述。
这一滴鲜红的鲜血在快速蒸发。他不想让他消失,他觉得这应该存在。
‘哪里还有水?哪里还有呢?’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吼声又一次冲击他的心间,绎枫抢先一步,朝着他大吼着。
他当即抬起左手,他也不知道手中是何时出现的利刃,也不知为何要这样做,没有任何犹豫,一刀插入胸口,将自己的心脏剜了出来。
一颗心和一滴犹如泪水的红色水滴贴在一起。
新受选者格外小心的将这一滴水存入心脏之中,好似在保护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
心脏重新在胸膛中跳动,准确的说,是跳动的心脏重新将他的灵魂拉回了肉体。
沙漠、长河,一切的一切就在两次心跳的间隙完成。
他的动作流畅无比,冲过兽人的身边,战斗匕首上没有留下一滴血,敌人的头颅便滚落在地。
两个凡人的伤员倒在地上,他从他们身边经过,一路将所有朝着这边赶来的兽人全都杀绝。
他像是一个恸哭者一样战斗。
而绎枫......正在考虑要不要杀死这个被污染者。
恐虐的注视阴魂不散,不知道是在看着他还是在看着这个小家伙。其他的恐虐恶魔似乎蠢蠢欲动,也想要入侵这个灵魂和躯壳。
绎枫挠挠头,他是真的对于创造“恶魔”一点思路都没有,唯一无意中创造的亚空间实体就是百纳袍,要是他也是亚空间神明,会果断捏一个自己的恶魔塞进去。
“或许驱魔者战团会喜欢这个小家伙,很可惜,不知道驱魔者战团重建了没有。”
他喃喃地说着,从新受选者的身体里飘了出来,没了恐虐的加持,也没有阿斯塔特的超凡体魄,重伤在身杀到力竭的他很快就会倒下。
绎枫蹲在一旁,就像是举着大锤子看着打地鼠机器的“大恶人”,等着恐虐力量露头就一锤子砸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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